小木子不说话,把木棒往肩上一扛,下一瞬,棒子呼啸着砸落,正中徐长庚后背。
“啊!”
徐长庚被打得满地乱滚,下意识想运气,可经脉中一条绿枝立时打断了他的运功。
“该死,那颗种子在丹田里。”
“叫你嘴硬!叫你装深沉!大隋暗卫了不起啊?在小爷面前摆谱!”
小木子越打越起劲,木棒舞得虎虎生风,嘴里还念叨:“不说?不说就继续!不说便把你打成猪头!”
徐长庚身上很快鼓起好几个青紫大包,脸庞更是被打得面目全非。
徐长庚终于扛不住,边滚边朝白纾月那边爬:“白姑娘……白仙子!救命啊!这小祖宗要杀人灭口啊!”
白纾月望着地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徐长庚,悠悠叹了口气:“小木子,别打了。再打下去,他真要死了。”
小木子把木棒往地上一杵,嘟着嘴,双手抱胸:“不揍他,怎么问得出东西!姐,你就是太心软!对付这种地沟里的老鼠,不揍得他连亲娘都不认得,他哪会老实交代。”
白纾月目光落在徐长庚身上,不咸不淡道:““那你可愿说了?不说,我只能让小木子继续揍你。”
“桀桀。”小木子在一旁双拳对撞。
徐长庚抬起头,哀求道:“我……我有敕令在身,实在……实在说不得啊!仙子饶命!”
小木子在旁边桀桀奸笑两声,“不说?那就继续挨打呗,我这根棒子可还没玩够。”
他作势又要抡起那根大木棒,徐长庚当即连连跪地:“别!别打!我……我真不能说!”
可小木子可没那么好讲话,手起棍落。
蹦蹦蹦!
每一棍都直接往脸上招呼,满口鲜血,牙齿脱落,小木子也毫无在意。就连站在一旁的白纾月看见了,都不禁皱了皱眉头。小木子他实在是太残暴了!
“小木子…小木子!”
终于,白纾月还是有些于心不忍,出声叫住了小木子。
“纾月姐,我还未打够呢!”
“再打他都快要死了。”
白纾月那袭长裙在悬崖山风中紧贴着玲珑身段,此刻在徐长庚眼中,简直就是仙子下凡。
不过,白纾月原本就很好看就是了。
白纾月叹气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徐长庚,话语清淡:“言语受限,总该有通牒文书之类的东西吧。拿出来看看。”
徐长庚闻言,忽然定住不动。
小木子与白纾月交换一眼,两人心照不宣。
白纾月微微颔首。
下一刻,小木子嘿嘿一笑,双手结了个古怪印诀,指尖青芒一闪,低喝道:“缚地青箓·柽柳锁!”
话音方落,地面陡然裂开数道细缝,数十根柽柳根须破土而出,根须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青箓符纹,宛如古老的篆刻。根须先缠上徐长庚双踝,继而顺着小腿向上攀爬,绕过膝弯,绕过腰腹,最后在胸口处交织,将他整个人牢牢锁在原地。
徐长庚一下子就动弹不得,只剩眼珠子还能转,里面满是惊恐。
“别拿!你会后悔的!”
“搞定!”小木子拍拍手,得意洋洋朝白纾月挤眼,“纾月姐,你可以随便搜了!”
白纾月会意,缓步走近徐长庚。她长裙曳地,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。行至他身前,她微微俯身,玉手探向他胸前衣襟。
忽然,徐长庚那双原本涣散的眸子变得猩红,瞳孔里似有血丝密布,整张脸扭曲起来。那是潜伏在他体内的命线察觉到外力侵袭,正疯狂催动血肉反抗。
“哈?!”
白纾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戾气惊得一跳。
“没事的,姐!他动不了的。他在怎么用力,也破不开我的柽柳锁魂。只管搜就是了!”小木子在一旁大大咧咧地提醒道。
白纾月定了定神,玉手继续探入他衣襟。先是摸到一枚黑玉令牌,又翻出一只小锦囊,最后在贴身处摸到一卷尚未烧毁的密令卷轴。
她展开卷轴,瞥了一眼,那一双远山眉瞬间紧蹙。
“还真有密令啊!”
白纾月倍感意外,密令居然不是看后即焚。或许这份密令的重要性不足以让别人为它烧毁吧。
小木子猴急地凑了过来,小脑瓜几乎要撞在白纾月肩膀上,嚷嚷道:“给我瞧瞧!是什么大秘密!”
白纾月把卷轴递过去。小木子接过,只扫了一眼,顿时愣在原地,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烂泥镇……集合?他们竟要所有持敕令之人,三日之内赶赴烂泥镇?这不是很简单的召集令吗?”
白纾月亦是不解:“这帮大隋暗卫……为何会接到‘玄鸟’死命,不计代价前往烂泥镇聚首?”
小木子挠挠头:“该不会是与那群闯入龙潭县的蛟龙有关吧!莫非那群蛟龙是来此地找什么宝物?”
白纾月皱眉,“可若有宝物,京城为何不直接遣天策府精锐前去,反要征召这些散修、邪道?”
说到此处,白纾月忽然想起茶山背后那条小溪。旁人或许不知,她却曾去那里戏过水。那溪水清冽,溪底铺满细碎鹅卵石,水面常年浮着一层薄薄雾气,雾里藏着淡淡金气。她曾赤足踩在溪底,那一刻她便知道,这溪水绝非寻常。
小木子见她神色有异,圆眼眨巴眨巴:“纾月姐,你这是想到什么了?”
白纾月回过神,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追上独孤行,将这个情报告知他。”
“我倒是觉得这不是什么秘密,这群人会在烂泥镇集合,这不是一般都能猜到的事情吗?”小木子瞥了一眼地上仍旧瘫软的徐长庚,“比起这个,那这人怎么办?”
白纾月垂眸看了一眼:“打晕他,继续赶路。”
白纾月并不认为真的能在他嘴里撬出什么东西,毕竟他受命令控制,恐怕到死,他也不会说出他们此行的目的吧。
小木子二话不说,抄起那根青黑大木棒,照着徐长庚后脑勺就是一记闷棍。徐长庚闷哼一声,眼睛一翻,整个人软塌塌倒下去。
小木子嘿嘿一笑,弯腰抓住他后领,像拖死狗一样往后一拽,拖着人跟上白纾月脚步。
白纾月腿上本有旧伤,此刻蛛毒又在发作。可她顾不得许多,足尖点地,长裙翻飞,径直朝山下掠去。
小木子在后面拖着徐长庚,边跑边嚷:“纾月姐!等等我啊!走那么快干嘛!”
白纾月头也不回,只留下一句:“追不上便自己想法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