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可欣点了点头。
“谈你的私事,也是公事。”
廖可欣神色微顿,诧异地问:“我的私事和公事有什么关系?”
“当然有关系,而且是很大的关系。”冼耀文神色平静地说:“你是以若云秘书的身份进入公司,然后我把你的岗位明确为特助,并给了一份岗位说明,特助是高管的分身、战略的执行者、信息的枢纽、权力的缓冲带……”
他慢条斯理地讲完特助岗位的特殊之处,顿了顿,目光落在廖可欣脸上,接着说道:“你从港大毕业,学历不错,但你在进入公司之前,没有上过一天班,实事求是地说,假如你不是有一层嫂子的身份,你没有机会坐上这个位子。
当然,这并不是任人唯亲,你要是做不好,我不会让你走人,但会另外招一名称职的特助,你不用做任何要紧的事,白拿一份不错的薪资。”
廖可欣指尖微微攥紧,垂了垂眼再抬起来时,神色已经稳了不少。
她的待遇是底薪2000港元、住房补贴800港元、佣人补贴300港元,配车和司机,车津全报,带薪年假1个月起,按服务时间逐步增长,封顶3个月,另外还有花红和教育津贴、医疗全免。
这份待遇非常可观,对标香港同职位一位服务了二十年的人,别人的天花板是她的起点。
尽管她娘家不差钱,她手里还握着一些嫁妆,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如果她和周孝赟走到离婚那一步,她需要栖身之所,也需要一份稳定、丰厚的收入。
她没捱过穷,好日子过惯了,没有吃得苦中苦的雄心壮志。而一个没有收入来源的离婚女人,摆在她面前的路只有一条——硬着头皮再嫁一个不如周孝赟的男人。
她不甘心,她怎么可能甘心,即便她一直心知肚明,周孝赟在外另有佳人,却从未真正放在心上。豪门里哪个男人不是身边莺莺燕燕不断,外头风流无所谓,名分上始终只有她一位正室,便已经算得上难得的体面。
她和周孝赟也曾有过一段琴瑟和鸣、温情缱绻的岁月。如今他把野花接进家门,她都能忍下,不过是换个地方安置外人罢了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自己非但没有得到半分偏爱,连最基本的一碗水端平都没有。
她被彻底冷落,彻头彻尾地遗忘。
她依旧住在原来的卧房,可那个曾经日夜相伴、同床共枕的人,再也没有踏足过那里。
她反思过,夜里躲在被子里偷偷哭过,也当着周孝赟的面歇斯底里闹过,可无论她怎么做,都没能盼来这个男人半分回心转意。
周孝赟做得太绝,绝到连一丝体面都不肯给她。
既不跟她提离婚,也不肯再给她半分温存,任由她像个透明人似的,守着空荡荡的房间,守着一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,连最后一点念想,都被他一点点碾碎。
久而久之,她终于彻底清醒。哭闹换不回爱情,卑微留不住人心,豪门婚姻本就脆弱不堪,爱情从来都是奢侈品,只有底气与钱财,才是自己一辈子的依靠。
所以她格外珍惜金特助这份工作,珍惜冼耀文给她的高位与机会。不靠丈夫、不靠娘家,不靠任何人施舍怜悯,她要自己站稳脚跟。
就算将来真的和周孝赟一刀两断,她也有体面生活,有不菲收入,有安身立命的资本,不必委曲求全,不必下嫁将就,更不必看人脸色度日。
她的眼底褪去柔弱,多了几分清醒隐忍,“耀文,我明白你的顾虑,我不会靠着身份混日子,更不会因为私事耽误公事,这份工作是我的后路,我绝不会搞砸。”
“若云很聪明,只是欠缺阅历与城府。让她执掌金富贵控股总经理,其实本是一步险棋。好在公司业务性质特殊,不必深耕专业技术,也不用老道圆滑的管理手腕,足够她慢慢沉淀、慢慢成长。”
冼耀文将酒杯轻轻搁在窗台上,目光远眺街对面繁华的华人行,淡淡开口:“我和周家扯上关系,始于大哥的人惹到了佩佩,我们不打不相识。后来,周孝桓站到了我的对立面,我和大哥心有灵犀,准备联手整死周孝桓。
爸爸是个精明人,没等我下死手,他就把我找了去,定下了我和若云的婚事。
我和若云蛮早之前就在琴行认识,一开始,我对她谈不上喜欢,只是和周家联姻于我有利,我便应下婚约,用心和若云相处。
如今,婚礼办了,孩子也怀上了,我对她依然谈不上多喜欢,爱情大概是有一点的,但更多是责任,一个丈夫对妻子的责任,我有义务护她周全,不受太多委屈。”
说到这,他自嘲地轻笑一声,眼底带着几分淡漠通透:“论感情,我算不上好男人,若云心里,定然满是委屈。我多情好色,且不以为耻,世间女子千千万,我想领略不同风景。”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端起酒杯呷了一口,随即放下酒杯,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,继续说道:“我从不掩饰自己好色,特别是面对我感兴趣的女人,差不多的坦白之言我对不少女人说过,我也记不清你是第几个。”
廖可欣指尖微微一颤,垂眸片刻,再抬眼时神色平静淡然:“你和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?”
看着她平静淡然的反应,冼耀文轻轻颔首,“下午在公司,我从你脸上看出大哥已经有日子没碰过你。刚才在周宅花园再见你,我有了一丝心动。如今看你的反应,我对你的好感又上升了几分。
从这一刻起,若是你有需要,我可以做你的解药。我们之间可以是各取所需的欢愉,也可以是隐秘、见不得光的情人关系,你和我谁都有随时解除这段关系的权利。”
廖可欣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,脸色微微发白,却没有后退半步,也没有恼怒抗拒。
她垂着眼,声音轻哑又清醒,“我是若云的嫂子,你是她的丈夫,我们一旦发生什么被人知道,不光毁了三家的脸面,更会毁了我唯一的后路。我想要安稳,想要依靠,可我不敢赌,也不能乱了分寸。”
冼耀文转头朝吸烟区出口的方向瞥了一眼,四下安静无人,没有半分窥探的目光。他收回视线,目光沉沉落在廖可欣身上,伸手揽住她的蜂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