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嘉奖的诏书抵达上党郡后,李明的新制得到了正式认可。白起也如约重新主持军务,与李明的关系缓和了许多。然而,就在新政顺利推行之际,几批先前获准返乡的赵卒带回了令人忧虑的消息。
这日清晨,李念匆匆步入父亲的营帐,面色凝重。
“父亲,刚刚从赵国返回的几批老弱赵卒带来了消息,赵地的情况...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。”
李明放下手中的竹简,示意儿子坐下细说。
“据他们所言,赵王为补充长平之战的损失,加征赋税至五成,许多百姓被迫卖儿鬻女。”李念语气沉重,“更严重的是,去年赵国多地遭遇旱灾,存粮本就不足,如今官府强征军粮,民间已出现易子而食的惨状。”
李明眉头紧锁:“消息可靠吗?”
“多位返乡赵卒的说法一致,应当属实。”李念取出一卷布帛,“这是几位识字的赵卒口述,我派人记录的详情。”
李明接过布帛细看,越看脸色越是阴沉。布帛上记载的赵地民生凋敝之状,触目惊心。邯郸城内粮价飞涨,一石粟米价值千金;乡间盗匪四起,百姓白日闭户;甚至出现了整村逃亡的惨况。
“赵王迁昏聩无能,听信佞臣郭开之言,不但不加抚恤,反而加重刑罚,凡言饥荒者皆以‘动摇民心’之罪处斩。”李念补充道。
李明站起身,在帐中踱步:“如此一来,我们安置赵卒的政策,反而可能引来更多难民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李念点头,“已有返乡赵卒偷偷返回秦境,告知同乡秦地的政策。据边境守军报告,近日赵民越境来投者日增,昨日一天就有近百人。”
这时,新宇也掀帘而入,面色焦急:“大哥,边境送来急报,一批赵地难民涌入上党,约有三四百人,多为老弱妇孺,如何安置还请定夺。”
李明当机立断:“先开仓放粮,设立临时营地安置。李念,你立刻带人前去处理,务必防止疫病传播。新宇,你协助调配物资,特别是药材和御寒之物。”
二人领命而去后,李明沉思片刻,唤来老忠。
“老忠,准备一下,我要亲自去边境看看。”
老忠面露担忧:“大人,赵地混乱,盗匪横行,此时前往边境恐有危险。”
“正因如此,我才必须亲自去。”李明语气坚定,“不亲眼看看实际情况,如何制定应对之策?”
三日后,李明在老忠和一支精锐护卫的陪同下,抵达秦赵边境的阙与城。这里曾是赵军降卒叛乱之地,如今已恢复秩序,但城外的景象却令人揪心。
数以千计的赵地难民聚集在边境线外,眼巴巴地望着秦境。他们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不少人相互搀扶才能站立。秦军已在边境设卡,只允许少量难民分批入境。
“李大人!”守将见李明到来,急忙上前行礼,“今日又来了数百难民,粮仓存粮恐怕支撑不了几日。”
李明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,心情沉重:“开闸,放他们进来。”
守将一惊:“大人,人数太多,万一其中有赵军细作...”
“若是细作,日后查出再处置不迟。”李明语气坚决,“眼下救命要紧。立刻在城外设立粥棚,所有难民一律接收,按籍造册,分批安置。”
随着边境关卡打开,难民们蹒跚而入。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,几乎是爬过边境线的。秦军士兵们看着这一幕,不少人都面露不忍。
一位老妇人抱着奄奄一息的孙子,跪在李明面前连连磕头:“谢谢大人,谢谢大人...”
李明急忙扶起老人,转头对随行的医官道:“优先救治老弱孩童。”
在巡视难民安置情况时,李明注意到一个特别的群体——约二十余名青壮年男子,他们虽然同样衣衫破烂,但体格明显比一般难民强壮,且彼此间有眼神交流。
老忠也注意到了这一点,低声对李明道:“大人,那几人恐怕有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