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因为常年聆听李伯阳讲道的缘故。
青蚨觉得以前的自己活的是那么混沌、那么不知所谓。
时时刻刻被自身情绪主导,耳边容不得丝毫忤逆自己的声音存在。
为了自己的一时之乐,可以将无辜的人做成人瓮囚禁起来,事后却根本不记得他们的存在。
「呸,你以为这样就能够从头再来吗?」
注意到了青蚨的行为,牧正立时毫不掩饰地啐了对方一口。
「你是鬼方国的祭司,你是那位山民先知的阶下囚,你是把我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的罪魁祸首————」
「就算鬼方国已经覆灭了,这些在你身上的罪孽依旧有人记得!」
尽管牧正的所作所为并不比青蚨好上多少。
可他始终记得是鬼方国灭了自己的部族,是这青蚨砍去自己的手脚,将自己囚禁在瓮钵之中。
「你们一天天的总是这么吵,难道就不觉得无聊吗?」
就在这时,人头树上的第三颗头—一相繇忍不住睁开眼睛叹息道。
身为相柳的九颗头之一,相繇就算被剥去了一身神通和位格,也远不是身为凡人的牧正、青蚨能够比拟的。
「有时间多听听那位道祖的讲道————」
「我要是你的话,这么多年下来早就重塑肉身,重获自由了。」
说这句话的时候,相繇还颇为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牧正一眼。
虽然同样是被挂在人头树上,但牧正与青蚨、相繇的情况截然不同。
他真的只是单纯被挂在这棵树上,头颅之下的那节脊椎骨都还留著,不像其余二人是完全与这棵大树融为了一体。
但凡牧正这些年来用点心,认真听李伯阳讲的那些修行之法,再造肉身、乃至于修成神通都不是什么难事。
「哼!我要是重塑了肉身,岂不是便宜了这家伙!」
「我偏要她看著我现在的模样,让她永远忘不掉自己的身份和犯下的罪孽。」
看著偏执的牧正,实在无法理解对方这番想法的相繇再次叹了口气。
这些年相处下来,青蚨身上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。
就连相繇都不得不佩服,那位道祖的确是一点点改变了人心。
可惜的是,青蚨的这种改变对于作为受害者的牧正而言,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。
牧正宁愿看著对方依旧是那位混不吝的恶人,以自身喜怒胡作非为的鬼方国祭司,也不愿看著她逐渐活明白、活清醒、甚至有越活越善良的趋势。」
仍旧一言不发的保持沉默,青蚨只是呆呆的望著旁边那株越长越大的琅玕玉树。
「如果你想要离开这里的话,其实也是有办法的。」
无视牧正那愤怒的凝视,相繇只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越来越软了。
换做以前的自己,他哪会管这种闲事。
「李希,你可以去求她。」
「她有一手捏泥人的本事,可以替你重塑一具躯体。」
闻言,青蚨这才从恍惚中惊醒过来,略显惊讶的转头看了一眼相繇。
「她是您的女儿吧?」
「您终于愿意让她见您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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