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煜珩轻轻拭去澹台凝霜颊边的泪,指尖还带着锦帕的暖意,声音柔得能裹住人:“好了,咱们换身衣裳去宴乐宫。生辰宴要开始了,我们小美人儿二十九岁的第一天,可不能马虎。”他顿了顿,想起她素来偏爱热烈的颜色,又补了句,“就穿你最爱的那套正红宫装,衬得你气色最好。”
他拇指蹭了蹭她泛红的眼尾,语气里满是疼惜:“不哭了昂,朕心疼。你想发脾气就尽管发,从前的事儿都是朕对不住你,该受这些苦、该得抑郁症的,本该是朕才对。”
话音刚落,萧清胄端着一盘点心轻步走了进来,白玉碟子里码着桂花糕、奶黄酥,都是些软甜的吃食。他把碟子往澹台凝霜面前递了递,声音放得格外温和:“清胄哥哥听凡人说,吃点甜的能让心情变好,你尝尝?”
可澹台凝霜却偏过脸,摇了摇头,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水汽,语气却透着股孩子气的执拗:“我不吃。我想看你们穿女装。”
这话一出,殿内瞬间静了静。萧尊曜眨了眨眼,悄悄给跪在殿中的萧念棠几人递了个眼神——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“赶紧哄母后,顺道把咱们弄起来,正好看看父皇和两位叔叔穿女装的笑话”。
没等萧夙朝几人反应,澹台凝霜又往前凑了凑,声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娇蛮:“我要看在场的所有男的都穿,还要拍照。”
“我们也想看!”萧念棠和萧锦年立刻站起身,小脸上满是雀跃,连带着萧翊和萧景晟也跟着点头,眼里闪着好奇的光。
这下,萧夙朝、萧清胄、陈煜珩三人彻底僵住,连萧尊曜和萧恪礼也愣在了原地,萧翊和萧景晟两个小不点更是眨巴着眼睛,一脸茫然又期待。
女装?还要拍照?
这……这对吗?
他们可都是皇室宗亲,萧夙朝是当朝天子,萧清胄是手握兵权的亲王,陈煜珩也是一方霸主,要是传出去穿女装的事,不得被四海八荒的人笑掉大牙?
几人你看我我看你,脸上都写着“难以置信”,只能先站在原地,默默做起了心理建设——一边是心尖上人的心愿,一边是皇室的体面,这选择题,可真难住他们了。
萧念棠眼睛一亮,往前凑了两步,脆生生补了句:“穿吊带超短裙吗?”
这话刚落,萧锦年立刻接话,小脸上满是雀跃的想象:“这个可以有!清胄皇叔穿包臀裙肯定好看,父皇就穿高开叉的吊带长裙,再踩着高跟鞋、戴个长卷发假发……”
“打住打住!”萧清胄吓得赶紧上前,一把捂住小侄女的嘴,压低声音急道,“小祖宗,没看见你爹脸都黑透了?再胡说,今晚的桂花糕就别想吃了!”
被捂住嘴的萧锦年眨了眨眼,委屈瞬间涌了上来。她一把推开萧清胄的手,小嘴一撇,金豆豆“啪嗒”就掉了下来:“我又没说错……我一个有凝血障碍,连牛羊肉都不能碰的人,想看看热闹都不行吗?我容易吗?”
她一哭,旁边的萧念棠也跟着红了眼。姐姐心疼妹妹受了“委屈”,也心疼自己没看成热闹,干脆跟着放声大哭——两个小丫头一个比一个哭得起劲,哭声在殿里回荡,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。
本就陷在抑郁情绪里的澹台凝霜,被这哭声一勾,鼻尖瞬间发酸。她看着两个女儿红通通的眼睛,再想想自己这糟心的生辰,眼底的泪也忍不住滚落下来。
她没哭出声,只肩膀轻轻颤抖着,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掉,落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。那副强忍却忍不住的模样,比放声大哭更让人心疼,破碎感瞬间拉满。
萧夙朝脸色瞬间软了,也顾不上方才被“安排”穿女装的气,忙蹲下身哄着两个女儿:“不哭不哭,是父皇不好,父皇不该黑脸。”说着又转头看向澹台凝霜,声音慌得不行,“宝贝你也别哭,想看什么咱们都依,穿!都穿!只要你们别哭了,怎么样都好!”
陈煜珩和萧清胄也乱了阵脚,一个忙着给萧锦年递帕子,一个蹲下来揉萧念棠的头发,嘴里不停哄着。殿里瞬间没了方才的僵持,只剩此起彼伏的哄劝声,伴着三个大小美人的哭声,乱成了一团。
萧尊曜站在一旁,双手捂着脸,整个人透着股“自闭”的气息——毁灭吧,真的没必要!穿女装而已,又不会掉块肉,至于把妹妹和母后都惹哭吗?他偷偷从指缝里瞄了眼哭作一团的三个身影,又看了眼脸色铁青却强装镇定的父皇,只觉得头都要大了。
萧恪礼也好不到哪去,眉头拧成了疙瘩,一边是哭唧唧的妹妹和母后,一边是明显快绷不住的父皇与两位叔叔,这局面,比让他解十道难题还棘手。
“啊停!”萧夙朝终于撑不住了,抬手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声音里满是妥协,“眼泪都收收,穿!穿还不行吗!三位美人儿行行好,别哭了,哭的朕头都要炸了。”
陈煜珩立刻跟着点头,语气里带着讨好:“对对对,挑衣裳去!你们挑什么,朕就穿什么,诸位小祖宗行行好,咱把眼泪收收?朕这心啊,跟着揪得慌。”
萧清胄也松了口气,忙补充道:“穿可以,但说好,这事绝对不能往外传,更不能让人知道!”他可丢不起这脸,要是被手下知道他穿女装,往后还怎么带兵?
可萧锦年一听,立刻抹掉眼泪,小下巴一抬,语气坚决:“不行!必须穿高跟鞋!”
萧念棠也跟着点头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:“还要戴假发、化妆!”
“对!”萧锦年立刻附和,拉着姐姐的手,俩小丫头瞬间忘了哭,满眼期待地盯着萧夙朝三人。
萧夙朝、陈煜珩、萧清胄三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“绝望”——高跟鞋?假发?化妆?这是要把他们往“绝路”上逼啊!
可看着澹台凝霜终于止住眼泪,眼底也泛起了点笑意,三人终究还是硬着头皮点了头。罢了罢了,只要她能开心,别说穿女装,就是让他们学猫叫,恐怕也得应下来。
萧锦年眼睛一转,拉着萧翊和萧景晟的小手,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:“大哥、二哥,翊儿和景晟也得换!景晟、翊儿,姐姐房里的小裙子多的是,粉的、蓝的,还有带蕾丝花边的,穿上肯定好看!”
“毁灭吧!老天奶啊,这也太欺负人了!”萧尊曜直接瘫坐在椅子上,双手捂脸,语气里满是绝望——他一个八尺高的大太子,穿女装就算了,还要被妹妹安排得明明白白?
萧恪礼也扶着额,一脸无奈地看向萧念棠和萧锦年,语气带着点“威胁”:“附议。要不二哥把你俩带出去,你们继续哭?正好让父皇他们清净清净,也省得在这儿‘折腾’我们。”
萧念棠和萧锦年瞬间愣住,俩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,满脸问号:???
二哥这是不爱她们了?
萧锦年立刻松开萧翊的手,跑到萧尊曜和萧恪礼面前,拉着两人的衣角晃了晃,声音软得像棉花:“大哥、二哥,回头看看我俩呀!我不信你们眼眸空空,肯定还爱我们的对不对?大哥二哥啊,再爱我们一次嘛!”
萧念棠也跟着点头,小脸上满是委屈,那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再哭出来。
可这次,萧尊曜却不吃这套。他猛地站起身,清了清嗓子,开启“开团”模式:“要我穿也行,但有条件。”
萧恪礼秒懂,立刻接话,语气严肃得像在处理朝政:“藏书阁里关于兵法、吏治的各种策论,你们四个——”他抬手指了指萧念棠、萧锦年、萧翊和萧景晟,“每本都抄三十遍。记住,是每本三十遍,少一个字都不行。要是敢只写书名糊弄,演武场上,本王不把你们四个揍得亲妈都认不出来,就不姓萧。”
萧尊曜跟着补刀,双手抱胸,眼神里满是“得逞”的得意:“治不了母后,还治不了你俩?哭,接着哭啊!翊儿和景晟要是敢哭,一巴掌;恪礼,你动手,打他俩就用降龙十八掌,使劲儿打!”
这话一出,萧念棠和萧锦年瞬间蔫了,拉着衣角的手也松了下来。萧翊和萧景晟更是吓得往旁边躲了躲,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——抄策论三十遍,还要被揍,这也太可怕了!
澹台凝霜坐在一旁,看着兄弟俩联手“反杀”,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,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萧夙朝三人见她笑了,也悄悄松了口气——看来,这场“女装风波”,总算能讨价还价了。
萧恪礼活动着手腕,指骨发出轻微的“咔咔”声,眼神扫过萧念棠时带着几分“不怀好意”。萧念棠瞬间咽了咽口水——她太清楚两个哥哥的手段了:跟大哥打架,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,全是暗戳戳的“阴招”;跟二哥对上,那更是东一块西一块的疼,下手从来没轻过。
妈妈呀,快救救你的两个女儿!她心里疯狂呐喊,腿肚子都开始打颤,是真的害怕!
“两个选择。”萧尊曜双手抱胸,语气没得商量,“一,让你二哥给你们松松骨,疼上三天保准记性;二,给我打下手两年,尚书房成绩必须冲进前十,再敢考特么个位数,就自己把皮绷紧了。恪礼!”
“来了。”萧恪礼应得干脆,指尖一弹,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“嗖”地飞出去,“钉”在萧念棠脚边的地板上,刀刃还在微微颤动。“要试试吗,两个妹妹?”
萧念棠吓得往后缩了缩脚,声音带着哭腔:“我、我还小……”
“没事儿。”萧恪礼挑眉,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吃饭,“你二哥我收拾你们不犯毛病。再说了,就算你们八十了,该打还得打——只要犯了错,年龄从来不是借口。”
一旁的萧夙朝看得心惊,刚想开口拦着,就被萧尊曜堵了回去:“父皇,您别插手。您忘了?我跟恪礼小时候不听话,您老可是直接踹心口,把我俩从床榻那头直接踹到柱子上,起码飞出十来米远!现在心疼女儿,就不心疼当年的儿子了?这也太偏心了吧!”
这话一出,萧夙朝瞬间语塞。他看着两个儿子眼底的“控诉”,又看了看吓得脸色发白的女儿,张了张嘴,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——当年他对尊曜和恪礼,确实严厉得过分,如今儿子们不过是想治治女儿的顽劣,好像……也没做错?
萧念棠和萧锦年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——完了,父皇不帮她们,这下是真的没辙了!
萧翊缩着脖子,拉着萧景晟的衣角小声辩解:“那我跟景晟还小啊……也不用抄策论吧?”
话音刚落,萧尊曜直接抬腿,对着萧翊的后背就是一脚:“小就有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