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停住了。
地下的轰鸣声也停了。
大殿内恢复了死一样的安静。
没有金光。
没有传说中冲天而起的龙气。
只有冷风。
一股极度阴冷的风从裂缝底部吹了上来。
风刮过大理石地面,卷起角落里的灰尘。
段正明的眼角抽动。
他闻到了这股风里的味道。
咸味。
很重的海盐味。
里面还混杂着死鱼和腐烂水草的气息。
这里是大理腹地,距离海岸线足有三千里。
大理国三百年的护国阵眼,吹出来的却是海风。
紫袍文官捂住口鼻。
那股腥味直冲鼻腔。
大殿内的温度再次下降。
空气里的水汽碰上寒风,变成了细密的水珠。
水珠挂在柱子的红漆表面,汇聚成水流,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。
莫焱坐在龙椅上,夹着雪茄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他没有抽那口烟。
他的左侧胸膛部位亮起了红光。
那是风衣内侧口袋发出的光。
布料阻挡不住那种高频闪动的暗红色。
莫焱把手伸进口袋。
他掏出了那两片黑色的鳞片。
鳞片表面的水波纹十分活跃。
红色的光像血液一样在纹路里流动。
频率很快。
没有间隔。
莫焱松开手指。
两片龙鳞没有掉落。
它们悬浮在半空中。
脱离了莫焱的掌控,这两片鳞片开始缓慢旋转。
它们朝着裂缝的方向移动了五寸,停在台阶的边缘。
裂缝底部的冷风吹上来,龙鳞的红光越发耀眼。
它们在与下方那股潮湿的深海气息共鸣。
段正明瘫坐在地上,看着那两片发光的黑片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开国祖先留下的保命底牌,和这个男人身上的东西互相呼应。
大理皇室一直以为底下埋着的是凝聚国运的龙脉。
现实打破了这个认知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护城大阵的能量源。
莫焱从椅子上站起身。
他的左手夹着雪茄,送到嘴边深吸了一口。
烟头那一点亮红在昏暗的大殿里刺眼。
莫焱呼出烟雾。
他迈下台阶。
走向那道裂缝。
他站在裂缝边缘,皮靴的前端悬空。
低头往下看。
裂缝宽两尺,长度贯穿了高台。
里面是绝对的黑暗。
但在黑暗的极深处,有一点光源。
幽蓝色的光。
光点的边缘不规则,像某种软体动物在爬行。
有节奏地闪烁。
亮,暗,亮,暗。
这是呼吸的频率。
莫焱的眼神没有波动。
这股能量的结构形式,他有些熟悉。
和他以前在海沟里处理掉的东西很像。
那是比地球更高级维度渗透下来的废料。
大理段氏的祖先,几百年前找到的这个节点,是一条通道的入口。
他们用黄金和铜锁,把这个冒着海风的通道口盖住,并在上面修了皇宫。
把封印点当成能量源使用了三百年。
莫焱弯下腰。
他的右手探向悬浮在半空的龙鳞。
指尖刚刚碰到龙鳞的边缘。
下方的光源发生了变化。
幽蓝色的光点变成了耀眼的白光。
巨大的吸力从裂缝底部爆发。
毫无预兆。
吸力顺着两尺宽的裂口冲天而起。
大殿内的空气被强行抽走。
狂风平地卷起。
紫檀木案桌在三秒钟内被掀翻。
笔墨纸砚全部被吸入裂缝中。
段正明的常服袖管高高鼓起,整个人顺着地面向裂缝滑行。
他双手死死抠住石砖的缝隙。
指甲崩断,鲜血留在青石板上。
跪在后方的两名绯袍大臣被吸力卷到了半空。
他们双手在空中乱抓。
官帽飞离头顶,坠入黑暗里。
两人的身体打着转,撞向裂缝。
“救——”
求救声刚喊出一个字。
两个人的身体没入黑暗中,声音戛然而止。
连坠地的回音都没有。
紫袍文官抱住了一根柱子。
双腿在半空中飘荡。
风力太大。
大殿敞开的木门“砰”地一声关死。
窗户纸全部被撕碎成纸屑,飞向裂缝。
莫焱的身体纹丝不动。
这股足以把成年人卷向天空的吸力,刮过他的风衣。
衣摆向后拉扯绷直。
他的手依然稳稳地伸在半空,捏住了那两片龙鳞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