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四合院里静得只能听见蟋蟀的叫声。
闫埠贵蹑手蹑脚地溜出了院门。他身上裹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生怕被人认出来。手电筒揣在兜里,每走十步就要回头张望一下,活像个特务。
德胜门虸蚄口胡同,此刻黑黢黢的一片。
这里就是传说中的“鬼市”。
胡同里,几个蒙着面的摊主蹲在墙根下,地上铺着破麻袋、旧报纸,摆着各式各样的旧物件。
突然,远处一道手电筒的光柱扫过,全场瞬间静默。摊主们动作极快,破布“唰”地一下盖上货物,所有人蹲下不动。
闫埠贵吓得腿肚子转筋,紧紧贴着墙根。
等巡警走远了,他才敢喘口气。闫埠贵不断的告诫自己挑便宜的,别贪大,今天就试一试自己有没有这个本领。
在角落里,一个老头摆着几个锈迹斑斑的铜烟锅,旁边用粉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:“五毛”。
闫埠贵蹲下身,拿起一个捏了捏。黏手,冰凉,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,甚至还有点丑。“这玩意儿扔大街都没人要吧?”他心里嘀咕。
可五毛钱的诱惑太大了,闫埠贵也不是完全不懂的二把刀,这么便宜的古董还是有赚头的。
“同志,这个我要了。”闫埠贵哆嗦着掏出五毛钱。
老头收了钱,塞进怀里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闫埠贵攥着那个铜烟锅,像攥着身家性命一样,灰溜溜地钻出了胡同。
天刚蒙蒙亮,他直奔“向阳废品站”。
废品站的老李头正卸门板,见闫埠贵一脸慌张地跑来,不由得笑问:“哟,闫老师?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您这文化人怎么也来我们这儿捡破烂了?”
“废……废铜……”闫埠贵喘着气,把那个铜烟锅递过去,“能给几毛?”
老李头接过烟锅,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。这一擦不要紧,老李头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哎哟!三大爷,您这是从哪淘换来的?”老李头压低声音,“这是民国‘同龢祥’的老铜烟锅!你看这缠枝莲的雕工,这包浆,都出来了!”
他拉着闫埠贵躲到柜台后面:“这玩意儿要是放到古玩店,没个三五十块下不来!咱俩这关系,我实诚点,二十块!干不干?”
“二……二十?”
闫埠贵腿一软,差点没扶住墙。
五毛钱变二十块?四十倍!比王平安赚的还要狠啊!
他接过老李头递过来的两张崭新的十元大钞,手指发颤地数了三遍。
确认无误后,他把钱揣进兜里,连废品站的大门都没出,直接拐进了旁边的公厕。
隔间里,闫埠贵背靠墙,看着手里的钱傻笑。笑着笑着,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老天爷开眼啊!二十块!够买四十斤猪肉了!”
他把钱捂在胸口,亲了又亲。那纸币特有的油墨味,在他鼻子里比刚出锅的?肉还要香。
回院的时候,就看见王平安拿着个笤帚装模作样的做劳动,其实是王平安闲得无聊。
闫埠贵红光满面地飘了过来,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:“平……平安!今儿天气真好啊!哈哈哈!”
王平安扫帚停了停,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三大爷起得真早,这是遇着什么喜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