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胜门外的鬼市,凌晨三点,活了过来。
像一块吸满了阴影的海绵。
闫埠贵领着七八个人,深一脚浅一脚摸进胡同。
他自诩是领头的眼把头,心里揣着一本捡漏发财的经,盘算得噼啪响。
队伍里,刘海中挺着肚子,眼珠子滴溜乱转,恨不得把每个摊子都刮下一层油。
傻柱也跟来了。
他心思没全在古董上,倒是对几个摊子上摆的旧式铜锅、紫砂壶多瞄了几眼,嘀咕着:这玩意儿炖肉不知道咋样。
贾张氏则攥着个手帕包的小钱包,专往边角便宜货里扎。
她翻捡着一些发黑的银饰或缺角的瓷碗,嘴里念念有词,估摸着能比供销社便宜几分几毛。
前头一盏气死风灯晃悠,灯下蹲着个蒙棉袄的瘦高个。
刘海中就窜过去了。
他自认为眼毒,早早就盯上了油布上的青花瓷瓶。
官窑!祖传的!
摊主的话像钩子。
一番紧张压价,一百块成交。
刘海中指甲抠着瓶底厚厚的,心花怒放。
仿佛已经抱着它在厂领导面前露了脸。
另一边,闫埠贵也发现了——
一个黄花梨大箱子!
木纹、包浆,怎么看怎么像王平安家那笔筒的放大版!
他声音发颤:二……二大爷!这箱子……
刘海中抱着瓶子凑过来,一看也激动了:买!必须买!
又是一番拉扯,一百五拿下。
箱子死沉,闫埠贵憋红了脸才挪动,嘴里却不住念叨:宝贝……真宝贝……这漏捡大了!
指尖传来的黏腻感和隐约的桐油味,被发财的狂热轻易压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,远处一声唿哨般的喊:
抄家伙的来了!
瞬间,灯火全灭。
手电光柱像刀子一样劈进胡同。
跑啊!
人群炸了锅。
闫埠贵魂飞魄散,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半拖半抱着那沉箱子就开始狂奔。
刘海中紧随其后,瓷瓶紧紧搂在怀里,跑得像头喘不上气的牛。
傻柱反应快,哧溜钻进了旁边更黑的岔路,手里好像还顺手抄了个小铁家伙。
贾张氏则尖叫一声,被人群裹挟着不知冲到了哪个角落。
其他人也各自散开逃命……
两人慌不择路,竟钻进一条死胡同。
眼看手电光逼近,终于钻进去进一个臭气熏天的茅房隔间。
两人挤作一团,听着外面脚步和呵斥声交错,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
保……保住了!
刘海中死死搂着瓶子,冷汗热汗一起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