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埠贵那双精明的眼睛,跟探照灯似的在院门口扫着。
一看见王平安拎着垃圾筐晃悠出来,他整个人“噌”地就弹了起来,像饿狼见了肉,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,一把死死攥住王平安的胳膊。
“平安!我的好平安!你可算出来了!”
他声音又急又亮,恨不得全院、全胡同都听见:“你快来!快来给大伙儿评评这个天理!傻柱四个兔崽子!白纸黑字打的赌,全院老少爷们都是见证!
现在输了想当癞皮狗,门儿都没有!你是正主,你说话!今天这事儿必须有个说法!”
唰——!
全院几十口人的目光,像钉子一样,瞬间全钉在了王平安身上。
屋里那四个货也听见了动静,门“吱呀”一声拉开条缝,四颗脑袋挤着探出来,脸拉得比驴还长。
眼神撞上王平安,里头又恨又怕,跟见了活阎王似的。
“妈的,你爹也够狠的呀,连儿子也坑?”
傻柱咽了咽口水,扭头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闫解成。
“呵呵,喝口水都得问我要钱呢,这算什么?”闫解成有点自暴自弃的苦笑了两声。
“当初打赌,全院、全胡同的街坊,有一个算一个,可都竖着耳朵听着呢。”
王平安声音平稳,字字清晰,“‘谁输了,谁掏钱,国营饭店摆两桌,八菜一汤,请全院。’这话,是你们自己红口白牙吐出来的吧?”
他顿了顿,看着四人瞬间惨白的脸,笑意更深了点:“今天这顿饭要是赖了,行啊。
可往后,在轧钢厂,在这南锣鼓巷,甚至在这四九城,谁还拿你们爷们儿说的话当个屁?
男人活一世,什么最值钱?脸!面!子!”
“不就是几桌席吗?咬咬牙,请了!让大伙儿吃好喝好,念你们个好,好歹把冬泳输掉的那点面子,找补回来一些。
这买卖,不比顶个‘说话当放屁’的臭名,一辈子在人前矮三分,强上一万倍?”
轰——!
就这一句话!没逼,没骂,却把最血淋淋的现实,拍在了他们脸上。
把所有撒泼打滚、胡搅蛮缠的退路,堵得死死的,连条缝都没留!
他们四个,活的就是个脸面!
傻柱,轧钢厂食堂一霸,掂勺的大厨,在厂里走路都带风,最讲究个“爷们儿气概”。
要是传出去他何雨柱打赌赖账?以后在厨房,在厂区,谁还正眼瞧他?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!
许大茂,厂里的放映员,工作就是串车间、跑分厂,全凭一张嘴和那点人缘混饭吃。名声臭了?哪个车间主任还会请他放电影?饭碗都得砸一半!
闫解成,刘光齐哪个不是在人堆里混,要名声和脸面的主儿?这赖账的名头要是坐实了,前途?等着穿一辈子小鞋吧!
王平安这话,毒就毒在,他把选择权似乎还给了他们,可实际上,眼前就一条路——掏钱,保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