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无声流泪的哭,是那种想嚎啕大哭、想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的哭。
可他不能。
既以做出选择,又何必犹犹豫豫。
他的目光渐渐变的坚定,明日是新的开始,是梦的开始。
他伸出手,轻轻揽住了凤婉的肩膀,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
凤婉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,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,呼吸又沉了下去。
虞江闭上眼睛,呼吸也渐渐变得均匀。
……
南疆通往大周的官道上,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正不急不缓地行驶着。
车帘偶尔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里面那位姿容绝世的女子。
她倚在软榻上,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四个神情各异的男人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回家的路永远都是愉快的,凤婉也不例外。
一别几个月,她想母后,想父皇,尤其是在得知东湖明月生下一个大胖小子后,更是激动的,恨不得插上翅膀赶回去,抱抱那个小宝贝。
她的心情是很愉悦,但,马车上另外几位可就没她那么悠闲了。
自从阿宝那天无意间提起他们几人的位分问题之后,整个车厢里的氛围就没有对过。
“我说几位,这一路都快把大周的尘土吸进肺里了,你们就不打算说句话?”
凤婉纤纤玉指把玩着那串珠子,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。
坐在她对面的四个男人神情各异,阿宝闻言,嘿嘿嘿笑了几声,嘴里嘟囔着:“咱还是吃美食吧,他们太吓人,婉儿,你也吃,不搭理他们。”
说着还把一盘水果往凤婉身边推了推,自己也趁机坐到了她身边。
虞江眼皮子都没抬,紧挨着凤婉另一侧,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。
凤婉顺手接下,放在身前的桌子旁,给了他一个温暖的笑容。
静玄安静的坐在对面,将一切尽收眼底,很淡然的继续闭目打坐。
苏逸更是恍若无人般,手里拿着一卷不知写着什么的书,看得津津有味。
马车辘辘地碾过官道,车轮卷起的尘土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。
凤婉端起那杯茶,抿了一口,目光从四个男人身上一一扫过。
虞江坐在她右手边,垂着眼,手指搭在膝盖上,一下一下地轻轻叩着。
阿宝坐在她左手边,嘴里塞着什么,腮帮子鼓鼓的,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,一会儿看看虞江,一会儿看看静玄,一会儿又看看苏逸,像一只偷了油吃的小老鼠。
不过他这段时间是明显的胖了一大圈。
凤婉一度怀疑他在西域是被饿狠了,天天就想着吃。
静玄闭着眼睛,呼吸均匀,像是真的睡着了。
可凤婉注意到,他的手指捏着一串佛珠,捻动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,那是他心绪不宁时才会有的小动作。
苏逸坐在最角落,书卷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专注的眼睛。
那本书他看了快一个时辰了,一页都没有翻过。
凤婉忽然笑了。
“你们四个,是打算一路沉默到大周?”
阿宝第一个开口,嘴里还含着糕点,声音含混不清:“我没有沉默啊,我刚才说了话的。”
“你说了什么?”
阿宝想了想,眨了眨眼睛,“我说了……我说了让你吃水果啊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