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女儿,这个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见过几面的女儿,“你知道我的双腿怎么没的吗?你父亲他禽兽不如,他为了报复他死去的姐姐,侵犯了自己的外甥女司钥,这是他亲口跟我说的,我骂他畜生,他将我从疗养院的楼上推了下去,他说......说司钥当年也是这样死掉的。可我没死,我不想死啊,不想把这些秘密带进黄土里。清雅,我跟你一样的不甘心,我这辈子的所有噩梦,都是你父亲带来的,我哥哥的命,我家族的财产,我的爱情,我所有的一切饿噩运,都是你父亲带来的,可我仍旧爱你,原谅我,没能看着你长大。”
“清雅,是我对不起你,你跑.......”
傅清雅这辈子最崇拜的就是自己的父亲,她崇拜了一辈子,哪怕是被关进这个地方,满脑子想的也是为何自己得不到父亲的偏爱,所以老太太的话对她来说,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。
她的心口都在颤抖,直到感觉到怀里的人在逐渐变得冰凉。
傅清雅才像是如梦初醒,又害怕,却又试探的喊道:“妈?”
怀里人的体温在逐渐消散。
傅清雅的手抖了一下,不敢置信的搓着老太太的手背,试图将这快要凉下去的尸体搓热。
“妈,我刚刚没听到,你说什么,你再说一遍好不好?我真的没听到,我没听到啊........”
其实她都已经听到了,但她不愿意相信。
“你再说一遍,我求你再说一遍,我都相信你,我相信你,妈!!”
凄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。
傅清雅跌坐在地上,手中仍旧抓着老太太的手。
那手里的体温已经彻底凉下去了。
她傅清雅,这辈子都在奢望家里人的爱。
她在奢求不爱她的人给出爱意。
最爱她的人却在这个时候离开。
她怔怔的坐在地上。
许久,门外的医护人员走了进来,看到屋内老太太已经咽气,叹了口气,“总算是咽气了,我们埋葬的地方都已经找好了,傅女士,我们要安排你妈妈下葬了。”
傅清雅仍旧是跌坐在地上的,直到医护人员要过来搬动老太太的尸体。
她才像是触发了某种代码似的,疯狂上前,一把将医护人员推开,“滚!别碰我妈!别碰我妈!”
她的脑袋上还能缠着绷带,这个样子就像是疯子,像是歇斯底里的疯子!
医护人员被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,紧接着就反应过来了,“看来你也想被注射药物了。”
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惊雷响在傅清雅的耳边,她怔住,然后不再挣扎了。
医护人员有些惊讶她突然的乖巧,不再说什么,几个人合力将老夫人的尸体抬走了。
谁能想到,这么不堪一生的人,当年跟傅金玉是好友呢,两人是港城双姝。
可老太太连个名字都没能留下,家族破碎,而她嫁给了自己的仇人。
傅清雅像是提线木偶似的,看到这群人将老太太推进了早就挖好的一个深坑里。
尸体没有火化,就这么推了进去,甚至都没给老太太进行清洗。
那盖着的黄土一泼接着一泼,很快,深坑就被填平了。
几个医护人员都松了口气,看到傅清雅还在这边站着,也就摆手,“这都是上面的意思,当年都说好了的,要是老太太出了事,就地掩埋,绝对不能离开疗养院。”
傅清雅就坐在这里,盯着这个刚被填平的坑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