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运会男子百米比完,付林跟刘晴没在洪都多待一天,直接回了京都。
后面男子200米决赛,张佩萌拿冠军,劳逸第二,谢振叶拿铜牌,这些场面他只是通过媒体看到。
对现在的付林来说,比过的成绩就是过去式,眼下最重要的事,只有一个——为明年伦敦奥运会做准备。
早在洪都观赛的时,付林就跟到场的李青总教练、刘晴、田管中心冯勇主任反复商量,把今年冬训的方案敲定。
明年是奥运年,全世界顶级名将们同样格外重视,可见冬训有多关键。
为了让付林在短跑项目上,继续站稳统治地位,几人商议把冬训一分为二:先上清海多巴练高原速耐,再去南海百沙进行专项技术。
按李青的安排,付林先在多巴扎扎实实地练一个月,专攻速度耐力。
等国家短跑队、游泳队、中长跑队大部队进驻多巴,基地资源紧张起来,他就转场百沙,进行百米、200米、400米、跳远、接力这些项目的技术训练。
回到京都第二天,付林一行人就坐飞机到夏都,再转车直奔多巴镇。
越往高原走,空气越凉,天越蓝,可氧气也越稀薄。
多巴基地的来头,在国内体育圈来说,无人不晓。
前身是某兵工厂,1982年改成体育训练基地,1989年第一次承接国家队集训,2003年4月正式挂牌青海多巴国家级高原体育训练基地!。
海拔2366米,年平均气温只有7℃左右,冬不冷夏不热,是世界公认练耐力项目的黄金宝地,也是全亚洲海拔最高、最适合耐力训练的高原基地。
世界冠军的摇篮!金牌铸造工厂!,这话不是吹出来的。
从当年马家军震惊世界,邢灰娜04年上演戏剧性夺冠、刘子鸽在水立方创奇迹、再到白樰拿下世锦赛马拉松冠军,冲破非洲选手的包围……这么多载入历史的成绩,全是在多巴练出来的。
国际体育界研究几十年早就定论:海拔2000—2500米,是高原训练最适合高度,多巴2366米,正好卡在黄金区间,再加上这里纬度高、大气密度低,氧气稀薄,是低氧训练最理想的环境。
也正因这份得天独厚的优势,国家体育总局、华夏田协、泳协先后把这里定为高原训练基地,使命和压力,全都压在这片土地上。
如今基地占地2320亩,田径场、射击馆、游泳馆、综合训练馆一共19处,还有国际标准冰壶馆,5条印着雪豹宁萌!的赛道,外加5.5455公顷的滑雪场。
全方位满足了田径、游泳、射击、足球、滑雪等三十多个项目的训练,已经是世界一流的高原综合训练基地。
车子一进基地大门,主任文卫栋就带着工作人员,在门口等着。
几位藏族工作人员,捧着鲜花和洁白的哈达走过来,笑着挂在付林脖子上,这是高原上最隆重的欢迎。
基地专门成立了接待小组,住宿、餐饮、跑道、辅助器材全都安排到最好。
根据老赵提前给的饮食习惯,后勤早就备好新鲜牛羊肉、蔬菜、高蛋白食材,公寓也是条件最好的运动员楼,就为了让他休息到位。
但一到训练上,没有任何特殊待遇。
高原训练讲科学、讲严苛,就算付林是世界顶级巨星,训练量、缺氧耐受、强度标准,跟其他国家队队员一模一样,该吃的苦一点都少不了。
刘晴和基地科研组每天盯着他的心率、血氧、血乳酸、睡眠质量,数据稍有异常就立刻调整,但该顶的强度,绝不会手软。
刚上高原的头三天,根本不能上量,全是适应期。
在平原上随便慢跑几圈脸不红气不喘,到了2300多米,走路快一点都胸口发闷。
当天下午,付林只是围着田径场慢颠两圈,就明显感觉呼吸发紧,肺像被一只手攥住,吸进去的空气总觉得不够用,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大截。
头晕、轻微头疼、嗓子干、夜里睡不踏实,这些高原反应一个不落。
别人刚上高原有的失眠、没胃口、浑身乏力,付林虽然身体素质顶尖,反应轻一些,但夜里也经常半梦半醒,总觉得喘不上气,翻个身都觉得不舒服。
基地食堂饭菜以高热量、易消化为主,清炖牛羊肉、杂粮饭、时令蔬菜、鸡蛋牛奶,一天四餐,随时能补能量。
付林饭量比在平原大一圈,可吃完没多久就又觉得饿,身体在低氧环境下消耗速度快得吓人。
基地队医每天叮嘱他多喝水、少吹风、不熬夜,高原干燥,一旦感冒发烧,整个训练计划全乱。
晚上十点准时躺床,手机扔一边,除了训练、吃饭、恢复,啥闲事都不沾。
第四天开始,正式进入速度耐力专项训练,苦日子才算真正开始。
多巴的田径场是新铺的塑胶跑道,弹性好、抓地力强,清晨阳光亮得晃眼,风一吹凉飕飕的,让人脑子清醒,可一跑起来,难受劲儿立马上来。
付林每天的训练课表排得满满当当,核心目标只有一个:在低氧环境下,提升高速奔跑续航能力。
早上的训练从有氧慢跑+高强度间歇开始。
先是3公里热身慢跑。
在平原这就是开胃菜,在多巴,跑完就已经满头大汗,心率直往上冲,呼吸急促,胸口发闷,必须大口喘气才能缓过来。
热身完,150米间歇冲刺,每组休息3分30秒,一次8组。
第一组,付林按平时节奏起跑,加速、抬步、摆臂,前80米还很顺,一到80米往后,突然感觉氧气断供。
肺像被砂纸磨,火辣辣地疼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干涩的痛感,喉咙发腥。
双腿明明还有力气,可供氧跟不上,步子明显发沉,步频不自觉慢下来,手臂摆动也开始有点不自然。
冲过终点线时,他直接弯腰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喘粗气,半天直不起腰。
刘晴拿着秒表站在边上,眉头微皱:“动作散了!一喘就塌腰,核心松了,后程明显掉速。”
科研人员立刻凑上来,夹着血氧仪测指脉氧,心率表实时读数,血样采集针管准备好,每隔两组就抽一点血查血乳酸,判断他身体疲劳累积到什么程度。
休息时间一分一秒卡得很死,3分30秒一到,不管缓没缓过来,必须站上起跑线。
第二组、第三组……越往后越难。
到第五组时,付林腿已经开始发酸,冲刺时眼前微微发黑,耳朵里嗡嗡响,只能凭着肌肉记忆硬摆臂、硬抬腿。
冲线后直接走到跑道边,接过李递过来的温水小口抿,不敢大口喝,一喝就呛得咳嗽。
第八组冲完,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运动服从上到下全湿透,贴在身上。
双腿发软,站都站不稳,直接坐在草坪上,低着头喘气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