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京东南,田州州城。
刺史府衙门官厅中,气氛格外地压抑。
刺史杨波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焦躁地敲击着扶手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在他对面,禁卫军营指挥使徐志良也是一脸愁容,眉头紧锁。
两人面前摆着一张田州地图,好几个巨大的箭头,直指田州州城。
自从起义军天雷军攻入他们田州境内后,局势就逐渐失控了。
如今起义军四处攻城拔寨,大量的流民涌入州城。
可他们州城就这么一营禁卫军,面对混乱的局面,他们有些力不从心。
两人正商讨如何应对当前局势的时候。
一名护卫突然跌跌撞撞地冲进官厅,声音里带着几分狂喜和急切。
“刺史大人!刺史大人!”
“王大人回来了!”
杨波和徐志良闻言,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“快!快请他进来!”
护卫领命而去。
片刻后,一名风尘仆仆的官员被请进了官厅。
这人正是田州刺史府的都事王树。
他满脸倦容,浑身泥尘,显然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。
“下官王树,拜见刺史大人!”
“见过徐指挥使!”
信使王树站定后,躬身向刺史杨波他们行礼。
刺史杨波几步冲到王树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急切地问。
“见到皇上了吗?”
“皇上派出多少兵马驰援我们田州?”
“此次是哪位将军领兵?”
一连串的问题,像连珠炮一样砸向王树。
王树看着杨波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,心中一阵无奈。
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脸上露出了尴尬而愧疚的神色。
他深深地对杨波躬下身去,头几乎要碰到地面。
“刺史大人,下官……下官有负厚望,没有找来援军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没有援军?”
杨波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他当即追问:“你没有将我们田州的情形禀明皇上吗?”
“张进的天雷军已经攻入我境,连破三县,田州城危在旦夕!”
“皇上怎么可能不派援军呢?”
面对杨波的质问,信使王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。
“刺史大人,下官此番……根本没有见到皇上。”
王树抬起头,眼中满是疲惫。
“我到了禁卫军大营,被拦在营外三日,才好不容易见到了兵部的周大人。”
“周大人说……”
王树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。
“说现在朝廷禁卫军军心浮动,士气不振,粮草不继。”
“与山越蛮子一战,禁卫军损失惨重,元气大伤。”
“如今……如今帝京尚且没有能力收复,朝廷自顾不暇,哪里还顾得上我们田州?”
“兵部的周大人说了,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抵御反贼,保境安民。”
“自己想办法?”
杨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怒极反笑。
“我们田州就只有一营禁卫军,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拿着锄头的州兵乡勇!”
“那反贼张进的天雷军听说已经有四五万之众,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!”
“这没有朝廷的援军,我如何抵挡得住他们??”
得知朝廷派不出援军,杨波的内心里充满了失望与愤怒。
他猛地转身,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椅子,发出哐当地一声巨响。
“这朝廷要钱粮,要新兵,我田州都千方百计地凑齐,从未有过半分懈怠!”
“可如今我田州百姓面临反贼的烧杀抢掠,家破人亡,朝廷怎么能弃之不顾呢!”
“怎么能弃之不顾啊!”
“刺史大人!”
王树再次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。
“我听兵部的人私下议论,说皇上已经准备移驾西巡,去封州了。”
“这帝京……都不准备收复了。”
“这朝廷,咱们看来是指望不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