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三叩门(1 / 2)

晨雾尚未散尽,石板路上凝结着昨夜寒露。

姜芸第三次站在那座灰墙黛瓦的老宅前。手指攥着绣花布包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——布包里是她连夜准备的几件东西:母亲留下的那半本残谱、从合作社带来的最好的丝线、还有一包用灵泉水最后余韵浸泡过的安神草药。

“咳、咳咳……”

她捂住嘴,压抑的咳嗽声在清晨的巷弄里显得格外突兀。放下手时,掌心里果然又见了暗红。

灵泉彻底枯竭后,这种咳血成了每日必修。镜子里的自己,白发已过半数,眼角的细纹深得像刀刻。她才三十出头,身体却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妪。

可那双眼睛,还亮着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开了条缝。还是那张布满沟壑的脸,还是那双浑浊却警惕的眼睛。守宅老人周伯看到是她,眉头立刻皱成死结: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
“周伯,”姜芸微微欠身,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眼前黑了一瞬,她稳住身形,“我不是商人。”
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老人冷着脸,“我祖父说过,绣谱宁毁不赠商人。你们这些开合作社的,跟百年前那些把绣庄卖给洋人的买办,有什么区别?”

这话刺得姜芸心口一疼。

她深吸一口气,从布包里取出母亲那半本残谱——纸张泛黄发脆,边角已经磨损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娟秀的笔记和针法示意图。

“这是我母亲留下的。”她把残谱展开,举到门缝前,“她叫林素心,民国二十年生人,十三岁就在苏州‘锦云绣庄’学艺。这本笔记,是她用了二十年时间,把师父口传心授的针法一笔一画记下来的。”

老人的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针法标注上,眼神微动。

姜芸继续说:“合作社是我开的,但我不是为了赚钱。樱花社在国际法庭上告我们,说苏绣是他们的。如果我们拿不出证据,这传承千年的手艺,就要被抢走了。”

“关我什么事?”老人嘴上这么说,却盯着那本残谱没有移开视线。

“因为您祖父周怀瑾,是清末‘云锦绣庄’的总管。”姜芸一字一句,“史料记载,乾隆御赐的那套《万寿无疆绣谱》,光绪年间就藏在云锦绣庄。而您家这座宅子,就是当年绣庄存放珍品的库房旧址。”

老人脸色骤变:“你查我?”

“不是查您,”姜芸摇头,“是查那段被遗忘的历史。周伯,我不是来买绣谱的,我是来请您——一起守护它。”

巷子尽头传来早起的自行车铃声,卖豆浆的吆喝由远及近。

老人沉默了很久,久到姜芸以为这次又要失败时,他忽然说:“你进来。”

门开了半扇。

院子里是典型的苏州园林式布局,只是年久失修。假山倾颓,池塘干涸,只有那几株老梅还倔强地开着零星的白色花朵。

堂屋里光线昏暗,陈设简单得近乎清苦。唯一显眼的,是墙上挂着的一幅绣品——红梅映雪,针法细腻,配色雅致,左下角绣着小小的“婉”字。

老人注意到姜芸的目光,语气难得温和了些:“我妻子绣的。她叫婉君。”

“绣得真好。”姜芸走近细看,职业病让她下意识地分析针法,“这是用了‘乱针绣’打底,‘平金绣’勾边……等等,这梅花的蕊心,是不是掺了‘打籽绣’?”

老人猛地转头看她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惊讶:“你竟看得出来?”

“打籽绣现在会的人不多了,”姜芸轻声说,“因为它极耗眼神,绣一个籽结要捻针三次,一幅巴掌大的梅花,至少要打上万个籽结。您妻子……眼睛还好吗?”

老人没回答。他走到绣品前,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那些细密的针脚,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爱人的脸。

“她眼睛瞎了。”老人的声音很轻,“绣完这幅,就看不见了。医生说,是绣活太费神,把眼底的血丝都绣断了。”

姜芸的心揪紧了。

“她临死前说,不后悔。”老人转身,目光如炬地盯着姜芸,“她说,有些东西,值得用眼睛去换。你呢?你愿意用什么去换那本绣谱?”

这个问题太沉重,堂屋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。

姜芸低头,看着自己布满针眼和细茧的手指。这些手指曾经在灵泉浸润下莹白如玉,如今却苍白枯瘦,关节处隐隐泛青。

“我已经在换了。”她抬起手,撩开额前的碎发,露出那些刺眼的白发,“您看,这是我的寿命。每修复一件古绣,我就老一岁。灵泉……就是靠这个维持的。”

老人瞳孔微缩。

“但我今天来,不是要用寿命跟您交换什么。”姜芸放下手,语气平静而坚定,“我想请您看看这个。”

她从布包里取出最后一件东西——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帕。

展开,上面绣着寥寥几针,图案未成,线头松散,明显是未完成的作品。但即便如此,那针法走势间流露出的灵气,依然让人眼前一亮。

“这是我根据母亲笔记复原的‘龙鳞针’起手式,”姜芸说,“但笔记残缺,后面三针的走线方法失传了。我试了三百多种组合,都不对。”

她把素帕放在桌上,又从怀里摸出那支随身携带的绣针。

然后,她做了一件让老人彻底震惊的事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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