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雾渐浓,远处的海面传来隐约潮声,仿佛整座岛屿都在低语。
毛利小五郎那阵响亮的干笑回荡在空气中,工藤新一忍不住侧过脸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尽管心头堆积着不情愿,他还是简短地应了一句。
毕竟,眼下这位手舞足蹈的大叔,名义上还是他的指导者。
浅井诚实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,嘴角轻轻扬起。
那抹笑意落入妃英理眼中,却让她心底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异样。
一行人回到旅店门前,毛利小五郎几乎是抢着向浅井诚实道别。”浅井医生,那我们就先休息了,明天再会!”
“好,明天见。”
浅井诚实微微颔首,声音轻柔得像晚风,“只盼望毛利先生和工藤先生能早日让事件水落石出……我实在不愿再继续验尸的工作了。”
“包在我身上!”
毛利小五郎胸脯拍得砰砰响,嗓门洪亮,“有我名侦探毛利在,没有破不了的谜题!”
妃英理默然转身,率先推开了旅店的门。
小兰也轻叹一声,跟随着母亲的脚步离去。
只剩下工藤新一留在原地,听着身旁毛利小五郎愈发热烈的自我夸耀,脸上只能维持着勉强的笑容。
总算送走了浅井诚实,工藤新一想起明日可能面临的窘境,决定趁早铺陈自己的发现,以免到时又得费力为师傅的疏漏圆场。
“你是说……这出悲剧还未落幕?这封信是一种预告?”
听完**的分析,毛利小五郎猛地拔高了声调。
“‘影子即将消逝’,意味着它被光芒吞没。”
工藤新一沉声解释道,“而信中指代的‘光’,恐怕就是命案现场反复响起的那支乐曲——《月光》。”
话音落下,毛利小五郎脸上的散漫骤然收束,眼神倏地锐利起来。
“十二年前麻生先生在火场弹奏的曲目,以及两年前前任村长死前响起的琴声,都是贝多芬的《月光》奏鸣曲。
而且至今发生的三起事件,现场都有一台钢琴。”
话音落下,毛利已抓起那封信,冲向了公民馆。
“这位大叔还是这么雷厉风行啊。”
工藤新一无奈地摇头,只得加快脚步跟了上去。
旅馆这边,小兰望见父亲和工藤新一又往公民馆方向跑去,轻轻拽了拽妃英理的衣袖。
“随他们去吧。”
妃英理瞥了一眼窗外,并未太过在意。
她取出手机,拨通了林秀一的号码。
电话很快接通。
简单寒暄几句后,妃英理将岛上发生的事告诉了他,并提到今晚可能无法返回。
“需要我安排直升机去接你吗?”
林秀一在电话那头问道。
“不必了,明天上午就有回东京的客船。”
妃英理轻声拒绝,心里却隐隐松了口气。
这通突然的来电,本就是想试探他是否因自己不在而有所松懈。
如今听他的语气从容如常,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。
就在这时,电话那端隐约传来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嗓音。
“怎么有孩子的声音?”
妃英理立即蹙起眉头。
“是亲戚家临时托我照看的孩子。”
林秀一的回答平稳自然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林秀一语气轻松地笑道:“年纪和现在的小兰差不多,都是七岁左右,模样也很讨人喜欢。
等你们回来,正好能让她和小兰做个伴。”
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。
挂断电话后,妃英理却隐隐感到一丝异样。
“妈妈,怎么了?”
小兰不解地问道。
“你可能要多一个姐姐,或者妹妹了。”
妃英理心不在焉地答道。
她并未察觉,自己这随口一句话,竟在小兰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。
“妈妈,你都知道了?”
小兰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知道什么?”
妃英理仰面躺在床上,目光望着天花板,只觉得思绪纷乱如麻。
尽管刚才林秀一提起那小女孩时语气寻常,妃英理的心却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。
这孩子……该不会是秀一和林志保在外面所生,如今借这个机会带回家来吧?
这个念头在听到那女孩存在的一瞬间,便猛地窜入妃英理的脑海,让她一时未能留意到女儿脸上异常的神情。
小兰悄悄拍了拍胸口,暗自松了口气——原来妈妈说的不是园子的事。
可如果不是园子,又会是谁呢?自己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姐妹?
难道……是爸爸在外面还有别的孩子?
小兰心头同样浮起一片疑云。
几乎与此同时,二丁目的林家宅邸灯火通明。
餐厅里,晚餐时分的气氛有些微妙。
朱蒂握着银叉,一下一下卷着盘中的意面,动作近乎机械。
食物本该可口,此刻却在她唇齿间失了所有滋味。
她神思恍惚——不过是一夜之间,那位先生怎么就和林先生凭空多出一个女儿来?
虽说林先生解释,孩子是林先生在街边偶然遇见,因眼缘而决定收养的,可……
朱蒂分明见过林先生与林先生之间那种隐晦的牵连。
眼下突然冒出个“干女儿”
,谁知道究竟是捡来的,还是为了瞒过妃英理,将亲生骨肉以收养之名接回宅中?
她越想,越觉得后一种猜测才贴近**。
目光便忍不住一次次飘向餐桌另一端安**着的小女孩,试图从那眉眼神情间,找出几分像林先生或林先生的轮廓。
“你为什么总看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