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同样的问题,在方墨暗暗叹气时,梁非凡则陷入了沉默,大抵是疑惑何母为何有此一问。沉默良久,他重新开了口,语气里带上了些许的疑惑和试探意味。
“怎么,大姐听不得别人用收养名称呼亲闺女?行,那我就不叫她方墨,大姐刚才一直喊她颜颜,这应该是她的本名吧,后面我就这么叫她……”
说到这儿,梁非凡微微一顿,语气一变威胁了起来:“大姐与女儿失散多年,颜颜这孩子跟方家老头子吃了那么多年的苦,如果您不想这刚找回来没多久又再度骨肉分离,就拿出点诚意来吧。”
听完梁非凡这番话,方墨有些哭笑不得。
显然,梁非凡靠着些许零碎信息,脑补出了一个她与亲生母亲失散后被爷爷收养、时隔多年又与真正家人团聚的故事,还别说,站在梁非凡的视角看,逻辑还挺顺。
只可惜,现实与梁非凡的猜想相差甚远,何母这会儿都不说话了,想来应该是开始怀疑被绑的不是自家亲闺女,进而怀疑起颜颜的真实状况了吧……
这般想着,方墨总算将嘴里那团浸满口水的布团吐了出来。
将嘴张得大大的,方墨克制地大口呼吸了几口后备箱的浑浊空气,然后趁着车子颠簸叮呤咣啷响个不停,她一鼓作气蠕动身体,伸头咬住不远处那根随着车子颠簸摇来摆去的绿色拉带,然后忍着后颈的剧痛猛力摆头。
随着门牙微微一震,伴着啪嗒一声脆响,正梯形的塑料收纳盒盖被扯了下来,一根白色尼龙绳同时被盖子带出。
方墨见状大喜过望,她压住心头狂喜,立即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倾听前面的动静。
确定前面的绑匪三人组谁也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后备箱,她长舒一口气,急忙蛄蛹着身体,压住那塑料盖和先前从嘴里吐出来的湿布团,以免一会儿绑匪到后备箱查看她的情况发现异常。
做完这些,多少有点筋疲力尽的方墨身体一软,开始积蓄体力静待时机,而前面电话中,何母默然良久后,在梁非凡一声催促后终于重新开了口。
不过,何母的回复令方墨大为意外——她没有否认女儿与自己失散多年,也没有否认自己与女儿刚刚团聚,更没有澄清自己的女儿其实也不叫方墨。
“那你说吧,你想要多少钱?”她平静地问,但方墨能听出她声音的颤抖。
苏阿姨这是猜到被绑架的不是自己亲女儿、意识到真正的颜颜可能出事了吧?可她还是在继续与绑匪虚与委蛇……想到这儿,方墨不禁既惭愧又感动、既心疼又同情。
梁非凡哼了一声,幽幽道:“上亿的钱走银行转账,哪怕到我账户,我想我肯定也是取不出来、花不了,现金的话……哪怕只是四个亿,真拿到手里我也不可能全身而退。”
“我不知道大姐你说要用二十亿赎人是不是在开玩笑,但就像你刚刚说的,即便你能拿出来,这么多我也吃不下。”
说到这儿,梁非凡略作停顿,沉声开出了自己的价码:“五千万,我只要五千万,我保你女儿平安无事。”
听到梁非凡报出的这个数,方墨心里顿时一哆嗦。
在何母眼中,何昭颜的安危值二十亿甚至更多这无可非议,人家有这个底气。
但她方墨值五千万?那可拉倒吧!这么老多钱,她像之前那样白天修车下班送外卖,干一辈子也挣不到!
即便五千万对于何家而言只是九牛一毛,即便何母断不会吝啬花这笔钱,但方墨可不想背上这么大一笔负债。
即便何家出钱把她赎回去后并不要求偿还,这个巨大的人情债也是方墨消受不起的。
眼下绝对不能干等着何家出钱赎自己,必须得全力尝试自救!!
方墨打定主意的同时,何母那边也给出了自己的答复。
“可以,五千万就五千万。”她毫不迟疑道:“怎么给你?现金?转账?”
“大姐别急,我不要钱,我要黄金。”梁非凡不慌不忙道:“按照今天华亭黄金交易所下午三点半的现货黄金收盘价计,价值五千万的黄金。”
电话那头的何母短暂沉默半晌,叹道:“你心思如此缜密,做正行想来必然大有作为,何必干绑架勒索这种违法的勾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