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风后,嘴角微微的颤动似欲要言语,最终却只吐出了一口混着黑血的浑浊之气。
那一瞬间,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执手并肩的身影,而不是如今这个满手鲜血的屠夫。
记忆碎片中,那年桃花纷飞,她还是黄族之中最擅音律的巫女,秦风则是黄帝麾下最年轻的将领。
两人在桃树下以玉笛为约:“待天下安定,我便卸甲归田,陪你看遍青丘桃花。”
他当时折下的桃花枝,此刻正化作血色蝴蝶,在她即将涣散的瞳孔之中不断的翩跹。
然而黄帝麾下力牧与常先却骤然发难:力牧身形魁梧如熊,赤裸的上身布满青铜色鳞片,每片鳞片上都刻着镇压魂魄的符文,脸上横七竖八的刀疤交织成网,独眼中嵌着一枚青铜环——那是用蚩尤坐骑的头骨熔炼而成的“镇魂环”,正散发着幽幽血光,就在此时,他正死死的掐住灵汐脖颈。
灵汐雪白色的狐毛被血黏成一缕缕,三条蓬松的尾巴无力垂落,其中一条已被生生扯断,断口处露出粉嫩的红肉与森白尾骨,尾尖还挂着未脱落的混沌虫卵,那些虫卵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。
她精致的狐耳耷拉着,原本水润的琥珀色瞳孔因窒息而翻白,嘴角溢出的血沫沾湿了胸前的狐牙吊坠——那吊坠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,里面封存着天狐一族最后的火种,此刻正微微发烫,仿佛在回应她的绝望。
常先则形如枯槁,一身灰袍下露出的手指关节粗大如瘤,指甲缝里塞满了干枯的符咒,青铜链在他手中化作毒蛇,精准穿透风后琵琶骨,链上倒刺勾出带着碎肉的筋络,风后踉跄倒地时,内脏混着黑血从嘴角涌出,在地上积成一滩犹在蠕动的脏器,其中一块肝脏上竟还残留着当年秦风为她包扎时的布条碎片——那是涿鹿之战后,他用自己的战袍撕下的布条,上面还绣着半朵未完工的桃花,如今已被血染得漆黑,却依旧依稀可辨当年的纹路。
这一幕残酷而讽刺,仿佛在嘲笑着他们曾经的情谊。
此时灵汐一族几近覆灭,幼狐的尸体被踩成肉泥,怀孕母狐的肚子被剖开,未成形的狐崽挂在断木上随风摇晃,其中一只狐崽的爪子还在无意识地抓挠着空气,仿佛在寻求最后的温暖;鲜血汇成猩红溪流,冲刷着满地眼球与断爪,溪水中漂浮着天狐一族的图腾的木牌,上面刻着的“生生不息”四字已被血污模糊,那木牌在血水中起伏,如同最后的信仰在挣扎。
秦风眼带浓浓的悲悯环顾着四野,他的脚下还避无可避的正踩着一只幼狐的头骨,那空洞的眼窝正直直的对着他,仿佛在无声的控诉着,他的目光所及之处,尽是惨不忍睹的景象。
而就在不远处,部落大祭司的尸体被钉在祭坛上,胸口插着一柄混沌骨刃,手中却仍紧攥着半块龟甲,上面刻着“轮回有缺,混沌可破”的预言,那龟甲上的裂纹仿佛暗示着一线生机。
就在这无限的灰寂之中,秦风的心底里反而升起了一种决绝的平静,玄戈令在掌心发烫,仿佛有无数残魂在催促他完成未尽的使命,那热度如火焰般灼烧着他的手掌,却给了他最后的力量。
在这片绝望的废墟中,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之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