委员长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锋,沉声道:“小陈,你说的情况应该不会发生。”
“我撤离金陵前,已令军政部组织百姓疏散撤离。”
“如今已过去一周,我相信城内百姓所剩无几。”
“日寇即便入城后兽性大发,也找不到发泄对象。”
陈锋闻言苦笑一声,轻叹道:“委员长,区区一周时间,对一座百万人口的首都而言,实在太过仓促了。”
“我估计,此刻金陵城内滞留未撤的百姓,至少还有四五十万。”
“如今日寇几乎封锁了所有出城陆路,仅凭水路,这数十万百姓根本无法安全撤出。”
委员长脸色铁青,难以置信地说道:“娘希匹,四五十万……怎么还有那么多百姓滞留在金陵?”
“唉!”陈锋轻叹一声,“委员长,根据我得到的消息,一来日军攻势太过猛烈,陆路被封锁得太快。”
“二来唐司令早早下令将大部分船只管控起来,导致水运运力严重不足,百姓这才无路可走。”
“娘希匹!”
委员长气得咬牙切齿,怒骂道:“这个唐孟潇,简直是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!”
骂完,他背过身去,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万万没想到,规划好的百姓安全有序撤离,竟然变成了一团糟的结果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戴春风快步走到近前,躬身行礼:“委员长,卑职奉命赶到!”
委员长猛地转身,眼神锐利如刀:“雨农,我问你,金陵城内如今滞留的百姓究竟还有多少?你如实禀报!”
戴春风微微一怔,随即神色凝重,压低声音回道:“回委员长,根据潜伏在金陵的情报人员传回的消息,截至今日,滞留在城内的百姓约有四十五万上下,误差不超过两万。”
说完,戴春风抬头看了委员长一眼,继续说道:“今天中午,日军已经对金陵完成合围,陆路全线封锁,唯一的水路也因船只太少,无法大批量撤离百姓,百姓们已经无路可逃了。”
一语落地。
委员长身形猛地一晃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手脚瞬间冰凉。
原来陈锋说的,全都是真的。
原来他自我安慰的“百姓已撤离大半”,不过是自欺欺人。
如今,数十万活生生的同胞,正被困在那座死城之中。
一旦城破,或许就会沦为待宰的羔羊。
至于国际舆论?
列强干预?
战争公约?
此刻,他也觉得陈锋说得没错!
事关数十万百姓的性命,他不能去赌列强的仁慈和鬼子的人性。
因为,华夏赌不起!
他更赌不起!
万一日军丧心病狂举起屠刀,将金陵城变成人间炼狱。
那他这个最高统帅,将会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,遭万世唾骂。
周主任脸色也是大变,浑身冰凉,却又无计可施。
八路军的主力远在晋省,远水救不了近火。
新四军刚刚成立,兵力仅有数千。
就这点兵力,别说救人,前去驰援基本与送死无异。
一时间,屋内死寂一片。
只剩下委员长粗重而慌乱的呼吸声。
他的脑海中,不断浮现出历史上各种屠城的画面,手脚也愈发冰凉。
渐渐,委员长痛苦地闭上双眼,颓然坐回座椅,双手捂住脸庞,肩膀微微颤抖。
他素来自诩为孙先生的继承人,以保卫祖国、扞卫民族、护佑百姓为己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