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海况太差。
雷达显示有一股极其罕见的低压风暴正在快速靠近。
为了贵方人员的安全,本次交流活动只能提前终止。”
皮埃尔上将站在飞行甲板上,用僵硬到极点的语气念着毫无逻辑的告别辞。
此时,头顶的天空万里无云,海面平静得连一丝浪花都没有。
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印度洋上,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个蹩脚的借口。
但没有任何一个法国军官出声提醒。
他们全都低着头,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,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赵海生强忍着笑意,装出一副遗憾的表情。
“真是太遗憾了,这风暴来得真不是时候。
皮埃尔将军,感谢贵军的‘倾情表演’,我们大开眼界。”
“不送。”皮埃尔咬紧后槽牙,甚至连握手的手续都省了,直接转头就走。
背影仓惶,像一只斗败的公鸡。
伴随着直升机旋翼的巨大轰鸣声,许燃一行人腾空而起,脱离了“查理曼大帝”号,朝着华夏101舰飞去。
机舱内。
直到确认直升机脱离了法国舰队的监控范围,几名随行的华夏军官终于按捺不住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一名年轻的通讯少校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法国航母,眼神里依然残留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恍惚。
他转过头,看着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许燃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许总师……”少校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发颤,“我们……我们真的就这么赢了?
那可是法国人的主力航母编队,是欧洲最强的海上力量。
他们就这么……灰溜溜地认怂了?”
这不仅是少校一个人的疑问,也是机舱里其他几名军官的疑问。
一百年来,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,在无数国人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。
对西方工业霸权的仰视,几乎成了一种潜意识的惯性。
哪怕如今华夏的军舰像下饺子一样下水,但在面对老牌海军强国时,很多基层官兵在潜意识里,依然带着一丝不够自信的拘谨。
许燃缓缓睁开眼睛。
他扫视了一圈机舱。
从一张张年轻充满热血却又带着几分迷茫的面孔上,他清楚地看到了那种根深蒂固的“弱者心态”。
打败一艘敌舰容易。
但要打碎几代人心里那座无形的“慕强神碑”,却绝非一朝一夕之功。
直升机稳稳降落在101舰的后甲板。
赵海生刚准备下达返航命令。
许燃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,“接通全舰广播。”
“包括龙巢基地,还有这片海域下所有的水下作战单元。
最高权限,全频段扩音。”
赵海生一愣,随即立正敬礼:“是!”
片刻后,低沉的电流声在101舰的每一个舱室、每一个走廊,以及深海潜艇的指挥舱内同时响起。
所有正在岗位上的水兵、军官、雷达员、导弹操作手,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抬头看向广播扩音器。
“同志们,我是许燃。”
清冷而沉稳的声音,穿透了钢铁的舰体,回荡在海天之间。
“刚才在法国人的航母上发生的事,你们应该都已经通过加密数据链看到了。”
“有人问我,我们是不是真的这么轻易就赢了。
我看出了他眼里的不可思议,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自我怀疑。”
许燃站在舰桥的落地窗前,望着远处海平线上那支仿佛静止不动的法国舰队,目光如炬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
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们习惯了追赶,习惯了仰望,习惯了去学习别人制定的标准。
我们总是觉得,别人造出来的东西,天然就带着某种不可战胜的光环。”
“但是今天!”
许燃的声音陡然拔高,犹如一声惊雷,狠狠砸在每一个官兵的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