狍子的事过去没几天,屯子里又传开个消息:黑瞎子沟那边,有熊下山祸害庄稼了。
消息是老孙头带来的。他一大早就跑到曹山林家,气喘吁吁地说:“山林,不好了!我家地里的苞米让熊祸害了一大片!那熊还在那儿,没走远!”
曹山林心里一紧。熊下山,这是最麻烦的事。熊不比野猪,野猪你打它它就跑,熊急了能跟你拼命。
“看清了吗?是啥熊?”他问。
老孙头说:“黑熊,个头不小,少说三四百斤。”
曹山林沉吟了一会儿,说:“我去看看。”
倪丽华在旁边听见了,赶紧说:“姐夫,我也去!”
曹山林看她一眼,想说不行,但看她那眼神,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这回进山的人不多:曹山林、倪丽华、铁柱,还有巴特尔。巴特尔是正好来屯里办事,听说有熊,非要跟着。
四个人往黑瞎子沟赶。一路上,曹山林心里直犯嘀咕:这时候熊不应该下山,山上吃的多的是,它下来干啥?
到了老孙头家的苞米地,几个人都愣住了。好大一片苞米被糟蹋得不成样子,秆子东倒西歪,苞米棒子扔得满地都是。地边上有一串巨大的脚印,一直往山里延伸。
“追。”曹山林说。
顺着脚印追了二里多地,进了黑瞎子沟深处。脚印在一片乱石岗前消失了。
“钻石头缝里了。”巴特尔说。
曹山林观察了一下地形,正要说话,突然,不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。
几个人顺着声音看去,只见一块大石头后头,一头黑熊正盯着他们。那头熊不小,少说三百斤,浑身的毛黑得发亮。但让他们愣住的是,它身后还跟着两个毛茸茸的小家伙——两头小熊崽。
“母熊带崽。”巴特尔压低声音,“麻烦了。”
曹山林心里一沉。母熊带崽,这是最危险的情况。母熊为了保护幼崽,会拼命,不死不休。
那头母熊看见他们,更警惕了。它站起来,露出胸口那道白色的月牙纹,张开嘴,发出威胁的吼声。两头小熊崽躲在它身后,探头探脑地看。
“别动。”曹山林轻声说,“慢慢往后退,别惹它。”
几个人开始慢慢往后退。但刚退了几步,那头母熊突然冲了过来!
“散开!”曹山林大喊一声,同时举枪瞄准。
母熊跑得飞快,直奔他们而来。巴特尔和铁柱往两边跑,倪丽华愣在原地,腿都软了。
“丽华快跑!”曹山林喊着,同时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子弹打在母熊前腿上,母熊惨叫一声,摔倒在地。但它很快又爬起来,更怒了,朝曹山林冲来。
曹山林来不及换子弹,只能往旁边躲。母熊从他身边冲过,一掌拍在旁边一棵小树上,“咔嚓”一声,小树断了。
“姐夫!”倪丽华喊了一声,举起枪,瞄准母熊。
但她手在抖,瞄不准。
巴特尔从另一边冲过来,举枪瞄准。但他也不敢随便开枪,怕伤着曹山林。
母熊转过身,又要朝曹山林冲。就在这时,它身后的小熊崽发出“嗷嗷”的叫声,像是在喊妈妈。
母熊停住了。
它回头看了看小熊崽,又看了看曹山林,犹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