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侍卫见孟琦如此反应,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。
他今日并未穿着那日显眼的劲装,也未刻意释放迫人的威压,反倒收敛了那副不苟言笑、生人勿近的冷肃模样,唇角微弯,露出一个算得上和气的笑容:“孟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多礼。”
“我姓燕,行三,姑娘唤我燕三便是。今日冒昧前来,搅扰姑娘清静了。”
见对方主动示好,姿态放低,孟琦虽心中警惕未减,却也从善如流立刻改口,语气依旧恭敬,却多了两分恰到好处的熟稔与乖巧:“燕三大哥说哪里话,您能来,是民女的荣幸。只是不知燕三大哥此来,是……”
她适时地停下话头,一双明澈的大眼带着询问望向燕三,既表达了倾听的姿态,又未过分探究,分寸拿捏得极好。
燕三眼中的笑意似乎更真切了些,他不再绕弯子,终于开口说明了来意:“我今日前来,是受我家主人所托,有件事……想请孟姑娘帮个小忙。”
帮忙?皇帝陛下有事需要她帮忙?
孟琦心中疑窦更甚,但面上笑意不变,只做出认真聆听状。
只见燕三说完,忽然侧身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直到此时,孟琦才惊觉,在燕三高大身影的遮蔽之后,竟还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!
那是个瞧着与孟琦年岁相仿的姑娘,穿着一身半旧不新、洗得有些发白的藕荷色碎花布裙,身形纤细,低垂着头。
听到动静,她才怯生生地抬起脸来。
那是一张颇为清秀的小脸,肤色嫩白。
那眉眼生得不错,只是此刻却笼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局促、不安与惊惶。
她的目光犹疑地在孟琦和燕三之间来回逡巡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嘴唇微微抿着。
孟琦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讶异,她看看那陌生的姑娘,又征询地望向燕三,眼中写满了疑问。
燕三却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,语气轻松地解释道:“这位姑娘……牵扯到一桩我家主人正在处理的、比较要紧的事情里头了。事情未了之前,她不便独自在外,也不宜安置在别处……”
“主人思来想去,觉得孟姑娘你心思细,为人稳妥,府上也清净,是最合适的人选。故而,想劳烦孟姑娘暂且收留、照看这位姑娘一段时日。”
“无需太久,待过些日子,我家主人那边事务了结自会派人前来,妥善接她离开。”
“不知孟姑娘……可否行个方便?”
燕三虽然用的是商量的口吻,语气也算得上客气,可孟琦心知肚明他口中的“主人”是谁,更清楚以那位的身份,他开口的事,就绝无商量的余地。
因此,她心中虽有无数疑问翻腾,但面上却没有丝毫犹豫,甚至未曾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探究与为难,反而露出了欣然应允、乐于效劳的神情,语气爽快利落:“原来如此,燕三大哥和您家主人的吩咐,民女自当尽力。”
“您放心,这位姑娘在我这里定会得到妥帖照顾,绝不会出任何差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