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与韩旭对视时,眼神平静而深邃,那是一种超越了男女之情、更为牢固的信赖与懂得。
顾佳坐在韩旭右手边,一身月白色中式套装,干练中透着温婉。
她正细心地照顾着自己带来的孩子吃饭,动作轻柔。感受到韩旭的目光,她抬头,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里,有历经世事后的通透,有找到归宿后的安稳,也有对身边这个男人不动声色的关切。从帝都分部到东北老家,再到此刻梅园的团圆宴,她一步步走进这个家,也一步步将过往沉淀,将未来握在手中。
她与韩旭之间,是伴侣,也是可以共商大事的知己。
陈遥坐在最末,挨着顾佳,穿了身鹅黄色织锦小袄,韩晴的女儿解释戏台上的生旦净末丑,比划着,自己先笑起来,露出小小的梨涡。
她是家里最小的妹妹,是带着童真与纯粹闯入这片天地的惊喜。
韩旭看着她,想起东北雪地里她深一脚浅一脚跟在母亲身后的样子,想起她在魔都与红豆逛街时雀跃的神情,心里便软成一片。她的“佛系”与“自由”,恰恰成了这个家里最清新、最治愈的一缕风。
妹妹韩晴抱着晓晓,笑着对韩旭说:“哥,你这家里,可真是‘百花齐放春满园’。”语气里是纯粹的、为兄长感到高兴的打趣。
韩旭举起杯,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荡漾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再次,深深地看着他的妻子们,看着满堂的亲人。
过去的一年,乃至过去的许多年,画面在脑海中飞速掠过——商场的纵横,人情的冷暖,姐妹们的初识、磨合、到如今的肝胆相照,孩子们的笑生,父母的牵挂,以及他自己,从孤身创业,到拥有眼前这不可思议却又真实无比的“万家灯火”。
“爸,妈,各位岳父岳母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让满厅渐渐安静下来,“晴晴,还有我的……妻子们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杨桃、严小秋、许红豆、白露、方芷衡、顾佳、陈遥,每一个,都停留片刻。
“又是一年。过去这一年,家里添了新人,”他看向顾佳和陈遥,两人微微低头,面颊泛红,“也有了新的盼头。”他的目光在严小秋身上温柔停留一瞬。“外面风风雨雨,起起落落,但关起门来,咱们这一大家子,平安,健康,和睦,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我韩旭,没什么大本事。能有今天,靠父母养育,靠朋友帮衬,更靠在座的你们,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了些,也更真了些,“靠我的妻子们,把这里,真的经营成了一个‘家’。你们各有各的天地,各有各的精彩,回到这里,又能拧成一股绳,互相体谅,互相扶持。这份情义,这份齐心,是我韩旭这辈子最大的福气,也是咱们这个家,最结实的底子。”
“我是个懒人,也是个恋旧的人。就想着,咱们的日子,以后就这么过下去。梅园在这儿,是根,是魂。你们想飞,天高地阔,尽管去飞,家里永远有人等着,灯亮着,茶温着。累了,倦了,就回来,这儿永远是歇脚的地方,是充电的地方。”
“未来还长,或许还有风雨,或许还有新的故事。但我想,只要咱们的心还像现在这样,在一块儿,劲往一处使,情分不减,互相担待,那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。”
他举起杯,目光灼灼:“这杯酒,敬我们的父母,身体健康!敬我们的姐妹,情谊长存!敬我们的孩子,平安成长!也敬我们自己——敬我们选择的这条路,敬我们共同经营的这日子,敬未来的,每一个团圆年!”
“干杯!”
“干杯——!”
清脆的碰杯声响彻厅堂,笑声再次轰然炸开,比之前更加热烈,更加无拘无束。孩子们在席间穿梭嬉闹,大人们互相敬酒,说着吉祥话。韩旭放下酒杯,坐下,左手被杨桃轻轻握住,右手被顾佳递过来一双温热的筷子。他抬眼,看见严小秋正含笑看着他,许红豆在对他眨眼,白露做了个鬼脸,方芷衡举杯对他遥遥一敬,陈遥则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。
窗外,不知是谁家等不及,率先点燃了迎新岁的烟花。姹紫嫣红的光芒“嗖”地窜上夜空,轰然绽开,将梅园的亭台楼阁、每个人的笑脸,都映照得流光溢彩,恍如仙境。
旧的篇章,在杯酒交错与漫天华彩中,温柔合上。而新的未来,就在这紧紧相握的手心,在彼此信赖的眼神里,在这座名为“家”的、永远亮着灯的园林深处,静悄悄地,铺开了更加绵长、更加温暖的画卷。
山河岁月,家国团圆。梅园深处,春意正浓。他们的故事,还很长,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