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自己带来的那堆东西里往外拿,大米、白面、一桶油、一篮子鸡蛋,还有各种蔬菜。黄瓜顶花带刺,西红柿红亮亮的,豆角嫩得一掐就断,茄子紫得发亮,还有一大把翠绿的小白菜。
这些东西都是他借着搬家的由头从空间里拿出来的,一路上用箱子装着,谁也不知道。
何洁看着这一堆东西,愣了一下:“平安,你什么时候带了这么多菜?”
“昨天下午提前买的。想着搬家第一天,请邻居和帮忙的同志们吃顿饭,就多备了点。”
何洁看着那些水灵灵的蔬菜,又看了看杨平安。这孩子,想得太周到了。
厨房里灶火烧得旺旺的。杨平安掌勺,何洁打下手。
他颠勺的动作利落得很,锅铲在手里翻飞,油盐酱醋一样一样往里放,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。
红烧肉的酱色挂得亮亮的,糖醋排骨的汁收得浓稠稠的,清蒸鱼身上划着花刀,蒸出来鱼肉翻着白嫩嫩的蒜瓣。
何洁在旁边看着,越看越满意。
一道道菜端出去,把客厅里两张拼在一起的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。王志诚请了左邻右舍老刘夫妻和方敏一家三口,又叫上了今天帮忙的警卫连小战士们。
“来来来,都别客气,动筷子!”王志诚举了举杯,“今天搬家,辛苦大家了。我王志诚初来乍到,以后还请各位多关照。”
老刘端起酒杯:“王军长,您太客气了。咱们省军区盼您来盼了好久了。往后咱们就是一个大院里的邻居,有什么事您招呼一声!”
小战士们也纷纷举杯,一个个脸上红扑扑的,不知道是喝酒喝的,还是跟首长坐一桌紧张的。
老刘夹了一块红烧肉,嚼了两下,眼睛眯起来了:“嫂子,这肉是你做的?”
何洁笑了笑:“不是,是我女婿做的。”
“嫂子,你女婿这手艺,能开饭馆了。”
杨平安笑了笑:“刘叔过奖了。”
方敏夹了一块清蒸鱼,鱼肉入口就化了,鲜得她眉毛都舒展开了。她放下筷子看着何洁:“嫂子,您这女婿,年纪轻轻的,做饭的手艺也太好了。您这福气,也太大了。”
何洁笑得合不拢嘴。
夜深了,客人陆续散了。何洁把杨平安和王若雪领到二楼最东头的房间门口,推开门。
房间不大,收拾得很干净。墙上新贴了淡蓝色的碎花壁纸,窗帘是米白色的,窗台上放着一盆文竹。床是木头的,床头雕着简单的花纹,被褥是大红的,绣着鸳鸯戏水,枕头上绣着“百年好合”四个字。枕头并排摆着,一左一右,整整齐齐。
杨平安站在门口,看着那床大红的被褥,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们领了证,已经是合法夫妻了,可到底还没办婚礼。岳父岳母大可以让他俩分开住——没办婚礼的小两口,这年月连手都不敢当众牵。可岳母不但没让他俩分开,还给他们准备了单独的房间,铺上了大红的被褥,连鸳鸯枕头都备好了。
王若雪也看见了那床被褥,脸红了一下,眼睛亮亮的,嘴角弯着,显然早就知道。
“妈,这是——”
何洁拍了拍杨平安的胳膊:“你们领了证,就是夫妻了。虽然还没办婚礼,但在妈这儿,你们就是正经两口子。这房间是你爸让收拾的,被褥是我挑的。以后缺什么,告诉妈,妈再给你们慢慢添置。”
杨平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里还是堵着的。
“谢谢妈。”
何洁笑着摆摆手:“行了,早点休息。明天早饭我给你们留着,不用早起。”
她转身下了楼。走到楼梯拐角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杨平安还站在房间门口,王若雪靠在他身边,两个人正看着那床大红的被褥,谁也没说话。何洁收回目光,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,轻手轻脚下了楼。
杨平安关上门。房间里只剩他和王若雪两个人。灯光从头顶照下来,把大红的被褥照得格外鲜艳。
王若雪站在床边,伸手摸了摸那床被面。缎面的,绣着鸳鸯,手指摸上去滑滑的,凉凉的。
“平安哥。”
“嗯?”
“咱妈也给咱准备了这些。”
杨平安走过去,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。她把头靠在他肩上,头发蹭着他的下巴。
“咱妈是真疼你。”
王若雪在他怀里转过来,仰着脸看他。灯光照在她脸上,把眉眼描得格外温柔。
“也疼你。”
杨平安低头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窗外月光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。远处传来熄灯号的声音,悠长,低沉,在大院里回荡。王若雪把脸埋在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,又软又糯。
“平安哥,这是咱们的第二个新婚夜。”
杨平安笑了,把她往怀里拢了拢。
“嗯。春宵一刻值千金,不能浪费了岳母大人给咱布置的洞房。”
王若雪在他怀里笑了,笑声从他胸口传出来,又甜又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