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揉着惺忪的困眼,刚趴进周明怀里,就被噩梦吓醒,身子抖着,扯着周明的衣服哭出声:“哥!黑污!我梦见黑污了!”
“小苔藓,给所有物资充能,累了就趴我肩上歇会儿。”
小苔藓吱吱应着,绿藤缠满了堆在一旁的物资,忙得打哈欠,脑袋一点一点的,却还是不肯歇一秒。
沈细攥着最后十张包装纸,手抖得厉害,画一笔就顿一下,刚画错一笔,眼泪就掉在了纸上。她下意识就想往青铜鼎后面躲,心里直犯嘀咕:我怎么这么没用,连阵都画不好,会拖累大家的。
江逐瞥见了,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备用的零食包装纸,扔了过去,语气糙却软:“拿着,你画的阵比啥都管用,慌个屁,慢慢画。”
沈细捡起纸,耳朵红得滴血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指尖终于稳了半分。
没一会儿,温忆那边又出了状况——麦芽糖彻底烧光了。她捏着空包装纸,指腹蹭着上面模糊的字迹,眼泪“吧嗒”砸进奶茶桶里,手足无措地站着,心里又慌又酸:奶奶的念想没了,奶茶要是失效了,孩子们怎么办?
苏析走过去,把自己藏的薄荷糖碎递她,拍了拍她的肩:“掺这个,能顶一阵,歇五分钟再熬,别硬撑。”
温忆点点头,眼眶通红,熬奶茶的手依旧抖个不停,却没再掉眼泪。
就在备战快熬到尽头时,预警网突然断了——黑纹突然干扰信号,整整十秒,屏幕上一片空白。明明吓得放声大哭,死死攥着真符号,往周明怀里钻,声音都变调了:“哥!没信号了!我怕黑污!”
周明赶紧抱紧她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,当年他推开明明、弃队友于不顾的画面,一下子就闪了回来。他手抖着重启手电,指节发白,在心里默念:这辈子,再也不逃了。
70个小时,终于熬过去了。全员满眼血丝,浑身酸痛,连站都有些站不稳,却都撑到了最后。
沈细画的300张阵纸,整整齐齐码在画包里,指尖的血泡早结了厚痂;温忆熬的20桶奶茶,封得严严实实,甜香飘得满广场都是;江逐把12条路线背得滚瓜烂熟,终端屏幕烫得能烫手;周明的预警网,对接了全星系的信号,一丝异动都逃不过;小苔藓累得蔫在苏析肩头,绿藤却还亮着淡淡的微光。
苏析站在屏障中央,声音沙哑,带着真实的犹豫,没半点领袖的架子:“这一去就是高维的猎场,九死一生。要是有人想留下守屏障,我绝不怪谁,至少能活着。”
江逐晃了晃手里的饼干,胳膊还在抽痛,却笑得坦荡,语气带着点执拗:“我妹还在等我回家,这破规则不修完,我哪儿都不去,老子跟你走。”
沈细抱着画包,往前挪了一小步,声音还是发颤,却异常坚定,结巴得比平时更厉害:“我、我怕拖后腿……但、但阵是我画的,我、我得护着大家,我去。”
温忆拎着奶茶桶,笑得温柔,却透着一股执拗,声音软乎乎却有力量:“孩子们等着热奶茶呢,我必须送过去,我跟你们一起。”
周明抱紧怀里的明明,眼神里带着愧疚,却无比坚定:“我当年欠了所有人的,这次,用命还,我们兄妹俩,跟你们走。”
小苔藓吱吱叫着,从苏析肩头抬起头,绿藤紧紧缠上她的脖颈,晃来晃去,摆明了——死都要跟着。
苏析眼眶发红,举起手里的糖罐,声音震得石壁都发响,没有口号的生硬,只有实打实的决绝:“好!我们一起去Oga星,救孩子,修规则,所有人,都要活着回来!”
全员齐声应和,声音里带着疲惫,却裹着拼劲,震得青铜鼎都微微发颤。
屏障中央突然泛起奶白和莹绿交织的光,星门的纹路一点点亮起来——是屏障能量满了,再加上全员同心,才自动解锁的跨星通道。通道壁上,印着奶茶泉、苔藓石和真符号的纹路,看着温顺又安全,谁看了都觉得,这是条生路。
可下一秒,明明突然从周明怀里弹了起来,小脸惨白,嘴唇都在抖,哭着往周明怀里钻,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,奶气又急促:“哥!不对!坏气!好多坏气!高维在里面等着我们!我怕!”
苏析怀里的糖罐,突然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,她差点没拿住,“啪”地贴在掌心。罐底的黑纹,像疯了似的,顺着通道壁往上窜——那是高维锁定苏家本源的定位痕,从一开始,他们就被盯上了。
猩红倒计时再次疯跳,72时辰,眨眼就砍成了48时辰。通道一激活,就唤醒了高维的前置死局,芒果雾的污染流速,直接翻了一倍。
通道的光忽明忽暗,像快熄灭的蜡烛,芒果雾的腥甜混着腐臭味,顺着通道飘过来,呛得人直咳嗽。高维低沉的嘶吼声,闷闷的,顺着通道传过来,震得人头皮发麻,浑身发僵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,他们以为的安全星门,根本就是高维布下的死局。
闯,就是直面高维的天罗地网,九死一生,说不定连Oga星的边都碰不到。
不闯,Oga星的孩子,撑不过48时辰,都会被芒果雾吞噬,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。
苏析攥紧糖罐,指尖的血痂再次崩开,血珠“嗒”地滴在通道上,晕开一小片红。糖罐里的家人碎片,微微发烫,罐底的黑纹还在疯长。通道深处,一丝微弱又熟悉的气息飘了过来——是朵朵的奶香味,混着仲裁者身上的血味,还有高维的腥腐味,显然,他们正在被高维蚕食。
没有人说话,却都懂了。
他们没有退路。
这一步,踏出去,就是生死局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