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巴掌拍在案板上,震得碗筷乱跳:“都闭嘴!嚷嚷能嚷出个活人来?小龙呢?一大早就跑没影,人呢?”
其实大家早觉出不对——小龙最近神出鬼没,行踪诡得像耗子。
可看在凤姐面子上,谁都不敢提。
正说着,门一开,小龙拎着两坛子新酒回来了,裤腿还沾着泥,脸上挂着笑,跟刚捡了金元宝似的。
“哟,都还在这儿啊?来来来,今儿个买的这酒,香得能把死人熏活!”
大伙儿一瞅他这模样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不是说他跟那姓匡的铁哥们儿吗?怎么像隔了八百里地?
但再怎么想,也说不出口。
人家是皇帝,咱只是个跑堂的。
“我们在愁沈先生的事呢……凑了三百两银子,想通点门路,去衙门递状子。”
小龙一听,手一抖,酒坛差点掉地上。
“哎哟!你们……还不知道啊?”
他眨眨眼,一脸“你们怎么还蒙在鼓里”的表情:“这事从头到尾,就是个局。”
“啥局?”众人齐声。
“诱饵。
我们钓鱼呢。”
“那……鱼钩在哪?”
“刚咬住了。”小龙咧嘴一笑,“半个时辰前,那人已经被人五花大绑押进大牢了——连证物、人证都齐了。
沈先生,明儿就能回来。”
全场死寂。
凤姐盯着小龙,半天没吭声。
那眼神,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鬼。
“你……是真想帮我们,还是另有所图?”
空气一下子凉了。
小龙身边的伙计立刻眼神乱飘,脚底抹油,悄悄往后挪了半步——老板们要谈机密了,小人物别杵这儿当灯泡。
小龙却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轻得像风:“凤姐,你说这话,真伤我心了。
我掏心挖肺,连命都押上了,你还不信我?”
凤姐没接话。
第二天晌午,阳光正烈。
匡睿整理了下衣襟,站到那口小棺材前,摸了摸棺板,低声说:“等我一炷香,我还有件私事,办完就走。”
他转身,又回了那条窄巷。
那个之前跟他说过话的小道士,正靠在墙根晒太阳,眼皮都不抬。
匡睿站住,声音哑得像沙纸:“这事……你早就料到了,对吧?”
小道士这才掀开半边眼皮,笑笑:“我料不料的,没用。
您这一手,是连鬼都骗了过去。”
他嘴角上扬,笑意温柔,却让匡睿后背一凉——像被人用冰针扎了脊梁。
他转身就走,一路小跑回店,满脑子都是那道士的笑容。
一推门,好家伙——满屋子人等着他呢。
个个喜笑颜开,眼珠子亮得跟点着的蜡烛似的。
“匡先生!您可算回来了!我们都等急了!”
“您没伤着吧?谁干的?非得扒了他的皮!”
匡睿摆摆手,一脸轻松:“没啥大事,就是隔壁‘聚福楼’的掌柜,眼红咱店生意好,买通人演了出‘绑架’,想砸招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