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水停了。
这四个字,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热火朝天的营地之上。
大青湖营地,依水而建。这条从上游雪山融化、蜿蜒而来的河流,是近四千人、数千头牲畜的唯一生命线。
水,就是命。
断了水,别说做羊毛毡,所有人不出三天,就得渴死在这里。
“你说什么?!”乌日图一把揪住那名士兵的衣领,眼珠子瞪得像铜铃,“河水怎么会停?!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!”那士兵快哭了,“下游的河道,一滴水都没有了,河床都露出来了!”
消息像瘟疫一样,迅速传遍了整个营地。
刚刚还因为“纺车”和“赏银”而兴奋不已的人们,脸上瞬间被恐惧所笼罩。
“没水了?”
“长生天啊,这是要我们的命啊!”
“肯定是赤那干的!那个挨千刀的!”
恐慌开始蔓延。
泰拉带着一队士兵,第一时间冲到了河边。果然,原本潺潺流淌的河水已经断流,只剩下湿漉漉的河床和一些未来得及跑掉的小鱼在泥潭里挣扎。
“特勤大人!”泰拉脸色铁青地回来复命,“上游肯定出事了!阿日斯兰那帮杂碎,断了我们的水源!”
这一招,比之前的猎杀斥候,要毒辣百倍。
猎杀,只会让营地变成聋子和瞎子。
而断水,是要把这片湖湾,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“慌什么!”
林玄的声音,在混乱的人群中响起。
他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,仿佛断流的不是河水,而是邻居家的一条小水沟。
他走到面露惊恐的众人面前,目光缓缓扫过。
“不就是没水了吗?天塌下来了?”他指了指背后那片广阔无垠的大青湖,“这么大一湖水,还怕没得喝?”
众人一愣。
对啊!他们守着草原上最大的湖泊,怎么会没水喝?
“可是……特勤大人,湖里的水,又咸又苦,牲口都不喝啊!”一个老牧民担忧地说道。
“那是以前。”林玄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笑容,“现在,我有办法让它变成甜的。”
他又转向泰拉和乌日图。
“泰拉!”
“在!”
“点齐你手下最精锐的一百名铁狼卫,带足弓箭和干粮。跟我走。”
泰拉精神一振,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。他知道,这位特勤大人,终于要动手了!
“乌日图!”
“属下在!”
“你留在营地,安抚人心。告诉所有人,就说我去上游祭祀水神了,最多一天,河水就会回来。另外,组织人手,去湖边,把那些最干净的冰块都给我凿回来,越多越好!”
“凿冰?”乌日图一头雾水。
“对,凿冰!”林玄道,“湖水是咸的,但冰是淡的。融化了,就能喝。”
乌日图恍然大悟,这个简单的道理,他们这些世代生活在湖边的牧民,竟然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。
“高!实在是高!”乌日图一拍大腿,转身就去传令。
一场足以让营地崩溃的断水危机,被林玄三言两语,就化解了一大半。凿冰取水,虽然麻烦,但至少保证了人畜不会渴死,人心立刻就稳了下来。
看着林玄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,阿莎雅站在人群后,心中再也无法平静。
这个男人,仿佛永远有解决不完的办法。无论多大的危机,在他面前,似乎都只是一个需要动动脑子的小问题。
她看到林玄已经换上了一身劲装,背上了那张缴获来的铁狼部角弓,正准备带着泰拉等人出发。
她鬼使神差地走了上去。
“我也去。”
林玄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你去干什么?你是公主,不是士兵。”
“我哥哥的仇,我要亲手报。”阿莎雅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,“阿日斯兰是赤那的爪牙,他的手上,沾着我们青湖部勇士的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