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..碎木头、破渔网、翻倒的铁桶，散落在沙滩，遍地垃圾，一片狼藉。
先锋首领战死后，梦魇编织者几乎被修格斯屠戮殆尽，风里裹着咸腥、焦糊，还有几种难以形容的气味。
许念在杂物堆里来回翻找，将一条条咸鱼捡进泡沫箱。
修格斯倚在礁石上，脸色惨白，声音低哑：“左边那条别要了，沾了油；冰箱门松了，推紧就行。”
许念拍掉鱼身上的沙子，回头看他：“修格斯叔叔，你不去帮忙吗？”
“丫头，你也太狠心，叔白疼你了。”
他抬了抬断掉的触手，望向海面深处几颗浮动的红眼睛：“我都这样了，上去也是送死。你在这儿捡咸鱼，我在这儿躺平，咱们暂时退出战斗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许念点头，继续干活。
她把最后一条鱼丢进泡沫箱，盖好，坐在修格斯身边喘气。
哥伦布从浅海走上岸，水珠顺着长发滴落，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青灰的影子。
他站到两人之间，面朝大海沉默守护，如同一块不会腐朽的礁石。
远处码头，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。
一辆灰扑扑的越野车冲了过来，车身布满刮痕，牌照被泥糊得看不清字迹。
张姐率先跳下车，紧接着是N?Zero。
他的身体比昨日凝实许多，脸上有了血色，不再是一团随时会散的雾。
N?Zero开口直奔主题：“微相层，我带你去。”
林小雨盯着他三秒，指尖亮起微光。
β?星之彩无声绕过N?Zero全身，灵质一闪而逝。检测无异常，收回手后，轻轻点头。
张姐快步上前：“N-Zero在人格稳定舱躺了一天，总算稳住了。但咱们时间真不多了，观测者24小时后会再来，月圆之夜只剩48小时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闷响，林小雨扭头看过去。
林三酒靠在防波堤上坐下，背抵砖块，胸口剧烈起伏。指甲边缘开始发黑，皮肤底下蓝光游动，像是血管里爬着发光的虫，他正强行压制着向外翻涌的力量。
“我去不了。”
“哥，”
林小雨蹲到他身边：“撑不住了？”
“情况可能更糟。”林三酒低头，瞳孔已经变成金黄，“再变身一次，我可能就变不回来了。”
林小雨摸了摸他的额头，温度高得吓人。
“那你留下。”
林三酒看着自己的手，黑线又向上爬了一截：“微相层我去不了，但我有别的事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观测者的那枚钥匙，早上本来打算偷袭一把，差距太大了！”林三酒眼底残留着金色，“唱诗班的那个疯子明天还会来，我们必须主动出击。
在他到之前，找到黄印学会的那把钥匙。”
林小雨皱眉：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足够了。”林三酒撑着地面站起，身形晃了晃又稳住，“他在新沪的落脚点，我能找到。”
“不行，等我们回来再说！”
“没时间了！”
林三酒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贯的痞气：“再说，观测者欠的债还没清。”
“修格斯也去不了。”张姐插话，“断了三根触手，再生需要时间，现在连人形表皮都撑不住。”
林小雨看向海滩那仨人。
许念抱着泡沫箱走过来：“姐姐，我留下照顾修格斯叔叔。”
她声音不大，态度却异常坚决。
“我可以给他喂水，还能讲笑话。”
修格斯哼了一声：“幼稚。”
“我还会唱儿歌。”许念却非常认真。
修格斯闭上嘴，转头望向海面，不再反驳。
林小雨看向哥伦布：“你们能守住这里？”
哥伦布点头，声音低沉：“海水不停，我便在。”
林小雨站起身，看向N?Zero：“走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，朝体育馆方向而去。
张姐跟了几步，停下脚步：“我在外围警戒，有情况吹哨。”她掏出铜哨咬在口中，转身消失在集装箱后方。
体育馆比昨夜更加破败。
外墙大片剥落，钢筋裸露。
门口霓虹牌只剩半截，歪斜悬挂，风一吹便轻轻晃动，裸露的电缆闪着电弧，滋滋直响。
N?Zero走在前面，脚步极轻。
穿过观众席，绕过倒塌的音响架，停在舞台中央。N?ONE躺在聚光灯下，身体僵直，双眼紧闭，胸口微微起伏，如同沉睡。
N?Zero蹲下，伸手按在他额头。刚一接触，脸上就掠过痛苦，手指不停地抽搐，却没有松开。
三秒后，N?ONE身下亮起旋转光洞，边缘泛着灰雾，光洞内是一个临时通道，结构复杂得不像现实造物，更像活过来的拓扑模型。
空气一阵扭曲，N-ONE连同光线全被吸入其中，形成稳定入口。
林小雨站到洞口边缘，深吸一口气，钻了进去，N?Zero紧随其后。
现实色彩瞬间褪去。
他们进入一片灰蒙蒙的空间。
喜欢次神1：诡秘之主，新沪怪谈请大家收藏：次神1：诡秘之主，新沪怪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
没有上下左右，脚下踩着无形平面，每一步都像踏在空处。
四周漂浮着无数光点，密密麻麻，如同静止星海。每个光点都裹着一张脸，男女老幼，双眼紧闭，神情麻木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小雨低声问。
“餐桌。”
“灵魂收割场。”N?Zero又补充一句，“N?ONE直播间所有活跃用户的意识投影。他们的精神力被持续抽取，而思想的宽度则撑起这个维度，形成微相层。”
N?Zero带着她向前走。
光点在两人身前分开，又在身后合拢。
走了大约五分钟，N?Zero忽然止步，眉头紧锁。
“不对劲。”
“这里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。”
“我们最多待四十分钟，微相层的时间太快，外界可能已经过去四小时，甚至更久。”
林小雨看向手腕，电子表数字疯狂跳动，时而正常，时而倒流，时而乱码。
“计时没用。”N?Zero作个手势，“跟着我，一停，你立刻往回跑。”
他迈步前行，身后留下淡淡轨迹，如同水面油痕。
林小雨紧跟而上，四周空间不断挤压而来，像有很多无形的手在推搡。
前方几十颗光点聚拢，化作扭曲人形，没有脸，只是无数面孔叠加的残影。
“残留程序。”N?Zero挡在林小雨身前，“N?ONE设下的防御机制，专门绞杀闯入者。”
人形张开嘴，发出刺耳尖啸，混杂着数十人的哭喊。
手臂化作无数触须，狠狠抽来。
β?星之彩在林小雨掌心凝成光盾，挡下第一波攻击。触须撞在盾上炸开成光粒，更多触须紧随而至。
N?Zero的掌心皮肤变得透明，一根细线射入发光怪物体内，强行读取数据。
“左边！核心在左肩！”N?Zero嘶吼。
林小雨侧身避开触须，将β?星之彩凝成光刺，狠狠扎进人形左肩。
怪物剧烈抽搐，瞬间崩解，重新化作几十颗光点，只是光芒黯淡许多。
N?Zero喘了口气，收回手，掌心恢复如常，脸色却又白了一分。
“快走，我们时间不多了。”
两人继续前行。
大约十分钟后，前方出现一座悬浮梳妆台。暗金色金属打造，花纹繁复，镜面漆黑，照不出任何影像。
台面上，静静躺着一枚刻着“N”字的芯片。
“第一把钥匙。”N?Zero有点激动。
林小雨伸手去拿。
指尖即将碰到芯片的刹那，金色光纹爆发，如涟漪扩散，形成半球形屏障，将她与外面隔绝。
手指接触到屏障。
林小雨浑身僵直，一动不动。
狂暴信息如同高压水流，直接冲垮零维，灌入意识层。
金色在眼底乱闪，指尖β?星之彩失控喷溅，七彩线条把灰蒙蒙的空间染的光怪陆离。林小雨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抖动，指甲变长、变尖，皮肤下有东西在隐隐蠕动。
“小雨！”N?Zero冲上前，则被屏障弹开，撞在虚空中，咳出一口血，身子轮廓登时淡了几分。
林小雨听不见外面，也没看到N-Zero撞飞。
现在，脑子里塞满了大网红N?ONE的尖叫、嘶吼、痛哭，那些意识在抢夺自己的身体，要将林小雨的自我彻底挤走。
她嘴唇微动，吐出的不是自己的声音，而是N?ONE的低语：“留……下……陪我……”
眼前一阵天旋地转，错乱的光影爆开。
五年前，第七环带·隔离区。
垃圾堆旁，少年蹲在地上，盯着手里的黑色晶体。这块石头初始没啥特别，但看久了发生融化，渗入皮肤，钻进血管。
少年跪倒在地，浑身颤抖，耳畔响起虚空低语：
·“你想要被看见吗？”
·“你想被认可吗？”
·“你想万众瞩目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