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毒取极寒阴地之物炼就,成药后为近乎透明的淡霜色膏体,涂于宣纸、信笺之上,干透便与纸色无异,无香无味,肉眼难辨。
当看信之人指尖轻摸信纸,毒便随肤渗入肌理。初时无异样,只觉指尖微麻、胸腹微冷,旁人看不出异状。
半日之后,寒气渐沉脏腑,气息渐弱,神志昏沉,最终悄无声息气绝。死后尸身如常,无青紫、无异味,寻常仵作难查端倪,只判为心悸暴毙。
因其无色无痕,专用于密信杀局,收信人拆阅、摩挲信纸之际,便已入死途,故又称凝霜笺,是蓝衣卫隐密的杀招之一。
蓝衣卫为了撇清与三皇子的关系,竟用如此阴狠的手段断了后路。
而拓跋雄的“病危”,成了压垮拓跋苍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这位自喻“草原雄鹰”的老鹰,一夜之间须发全白,脊背弯得像张弓,枯坐帐中,连眼神都散了。
王妃烧死,大皇子溃烂濒死,二皇子密不发丧,三皇子昏迷待毙,他守着这白泽山行营,像守着一座即将崩塌的坟墓。
随行的几位重臣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他们暗中一合计,决定不顾一切冒险带着死的死,病的病,伤的伤的王室成员返回黑沙城。
一位老臣颤巍巍地向拓跋花提议:“大王,回黑沙城吧。”
拓跋苍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,只是挥了挥手——他连反对的力气都没了。
就在行营上下忙着收拾行装,准备踏上归途时,一个更坏的消息像颗石子,砸进了死水般的行营。
一名留守在王庭的老太监,也是拓跋苍的心腹,为了传递消息,他装扮成驼背老太,躲过鹰卫的重重关卡。
在路上杀了猎户全家,抢得一些干粮和一匹瘦马,跑了二十天,终于跌进了白泽山。
当他抖着嗓子喊出“黑沙城换主了!六皇子拓跋瑾在神龙殿少主帮助下,新王登基了!”时,整个行营瞬间被引爆。
消息像深水炸弹,炸得王庭暗藏的矛盾瞬间浮出水面,朝中重臣的反应更是泾渭分明:
以吏部尚书为首的“观望派”,皆是些在旧王庭中左右逢源的老滑头。
听闻消息,老尚书第一时间关紧帐门,对着儿子骂道:“蠢货!还愣着干什么?赶紧把与三皇子往来的书信全烧了!”
他儿子不解:“阿爸,咱们也没帮三皇子做什么啊……”
“没做什么?当年你为了升迁,在他手下当差三年!新王清算旧党,你觉得能放过咱们?”
老尚书一边指挥下人收拾金银,一边喃喃自语,“神龙殿少主……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,新王有这等靠山,可得罪不起。”
以兵部侍郎为首的“死硬派”,多是大皇子与三皇子的亲信,手上沾着不少忠良的血。
兵部侍郎听完消息,当场拔剑劈了桌案:“狗屁新王!一个奴隶出身的贱种,也配登王座?定是拓跋索尼那老狐狸勾结外人,谋逆篡位!”
他麾下的几名禁军将领也跟着怒吼:“侍郎说得对!咱们跟着大皇子出生入死,岂能认一个毛头小子当主子?拼了!”
他们暗中串联,打算趁乱劫持拓跋苍,带着残部逃往漠北,投靠赫连定哲——反正都是反,不如反得彻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