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新将旧臣都长出了一口气,他们彼此对视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佩。
新王没有被仇恨裹挟,这份胸襟,比雷霆手段更能收服人心。
白泽山的夜晚,灯火通明,笑语喧天,人声沸腾。
新王的旗帜在行宫各处飘扬,玄色的旗面在火光中格外鲜明。
阿君要宴请朝臣,南木早让如花做好了准备,此时,从空间里取出储备的肉食、麦饼与烈酒,为所有留在行宫的人,各军将士,甚至是被看管的皇族亲随,都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。
裂石军与玄甲军的士兵们捧着热气腾腾的麦饼,啃着油香的烤羊肉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这些日子,他们要么在军营里啃干硬的肉干,要么在混乱中饥一顿饱一顿,突然换了主人,心里是忐忑不安的,何曾想过会被新王如此善待?
有人吃着白面馒头,眼泪就掉了下来——原来,换个王,日子真的会不一样。
整个行宫都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久违的欢笑声,连空气都仿佛变得轻快起来。
拓跋苍躺在床上,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、说笑声,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小太监守在床边,想为他掖一掖被角,却被他挥手制止:“你们都出去吧。”
小太监迟疑着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寝宫内只剩下拓跋苍一人,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他缓缓转头,看向床头挂着的那柄大刀——刀身已有些斑驳,却依旧锋利,那是他年轻时征战的战利品,象征着他执掌炽奴多年的王权,跟了他整整半辈子。
看了半晌,他颤抖着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,瓶身古朴,里面只装着一粒漆黑的药丸。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,却没想到会在此地此时用上。
这是“断魂丹”,炽奴王室秘制的丹药,无色无味。
丹中混着微量鹤顶红与草乌头,药性极烈,却无寻常毒药的剧烈痛楚,只在片刻间心脉骤闭、气绝身亡,尸身面色如常,无七窍流血之状,留得最后体面。
丹衣外层裹了一层极淡的龙脑香,用以掩盖药气,只留一丝清苦冷香。
拓跋苍没有犹豫,将药丸倒在掌心,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一眼,随即平静地吞了下去。
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,他轻轻闭上眼,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。
窗外的欢笑声隐约传来,却再也与他无关。
此时,阿君正在议事厅与归降的旧臣们相谈。
众人见新王虽然年轻,态度温和,不究旧怨,也渐渐放下心防,推心置腹地提出各种建议。
从粮草调度到部落治理,从边境防务到互市规划,议事厅内气氛热烈。
突然,小太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脸色惨白,声音颤抖:“汗……汗王!太苍王……薨了!”
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阿君猛地站起身,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随即沉声道:“知道了,备棺椁,按王礼入殓。”
他没有去寝宫,只是交由内务府和礼部操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