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沙河的晨雾还没散尽,渡船就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了。不是唐僧的佛光,也不是悟空的金光,而是一种温润如水的白光,像裹在棉花里似的,不刺眼,却密不透风。
“这啥呀?”八戒用钉耙捅了捅那层光,光层只微微晃了晃,连个涟漪都没起。“摸着软乎乎的,倒不像害人的。”
悟空却皱起了眉,金箍棒在掌心转得飞快:“软乎乎才吓人。你看这光,把咱们跟外面的水汽都隔开了,船周围的水都没波动了。”
话音刚落,白光里渐渐浮出人影——不是铁甲巨人,不是机械堡垒,是个穿着青布长衫的老者,手里拄着根竹杖,慢悠悠地从光里走出来,脚下踩着的不是船板,是一层薄薄的白气。
“万象宗师?”沙僧失声喊道,宝杖“哐当”落在船板上,“传说中能以天地为棋、万物为子的宗师?他不是早在千年前就羽化了吗?”
老者微微一笑,竹杖轻轻点了点船板,白光随之褪去,只留下他脚下的那团白气。“羽化?不过是找个清静地方打盹罢了。”他声音慢悠悠的,像春风拂过麦田,“万界楼主说,有群小友一路向西,搅动了不少风云,老叟便来看看。”
悟空将金箍棒横在胸前:“看?怕是来添麻烦的吧。”
“麻烦?”宗师笑了,竹杖在船板上画了个圈。圈里的水面突然泛起涟漪,浮出一片荷叶,荷叶上坐着只小青蛙,正鼓着腮帮子叫。“你看这蛙,叫得欢实,是因为它在自己的天地里自在。若把它扔进油锅,那才是麻烦。”他竹杖一挑,荷叶飘向八戒,“小友觉得,你们现在是在荷叶上,还是在油锅里?”
八戒盯着荷叶上的青蛙,咽了口唾沫:“俺们…俺们在船上啊。”
“船在水里,水在河里,河在天地间。”宗师竹杖又画了个更大的圈,将渡船、流沙河、远处的芦苇荡都圈了进去,“天地是大棋盘,你们是棋子,万界楼主也是。棋子动,棋盘响,这便是江湖。”
唐僧合掌道:“宗师既知万物为棋,便该知棋子也有自己的心意。我等西行,为的是取经度人,并非谁的棋子。”
“哦?”宗师挑眉,竹杖轻点,船外的芦苇荡突然变了样——芦苇秆化作长枪,芦花变成了士兵的头盔,密密麻麻的“枪阵”直指渡船。“若棋子不愿听棋手的,棋手自会换一颗。你看这枪阵,是换,还是不换?”
悟空眼神一厉,金箍棒猛地伸长,将最前面的几根“长枪”劈断。“换不换,得看棋子答不答应!”
“好个答不答应。”宗师笑了,竹杖在空中虚点。那些被劈断的芦苇枪突然抽出新芽,长成了更粗的矛,矛尖还带着倒钩。“万物有灵,亦有性。芦苇想长成矛,便成矛;想成苇,便成苇。你劈断它的形,断不了它的性。”
八戒抡起钉耙,砸向矛阵:“管它啥性,先砸扁了再说!”可钉耙刚碰到矛尖,那些矛就像泥鳅似的滑开,转而缠向他的手腕。“娘的,还会躲!”
沙僧挥杖格挡,宝杖却被一根矛缠住,越缠越紧,像是被藤蔓捆住。“这矛…有韧性!”
唐僧撑开佛光,矛阵撞在光罩上,竟没被弹开,反而像水一样顺着光罩流淌,慢慢往上爬,眼看就要漫过顶端。“悟空!”
悟空纵身跃起,金箍棒化作漫天棍影,试图将矛阵打散。可那些矛断了又长,散了又聚,仿佛无穷无尽。“这老东西,玩的是啥把戏!”
宗师站在白气上,慢悠悠地说:“天地万物,相生相克。你用刚,它便用柔;你用强,它便用韧。悟空小友,你那金箍棒能劈山,能断海,可劈得断流水吗?”
悟空一棍砸在水面上,水花四溅,可水很快又聚在一起。他这才明白,宗师的本事不在硬拼,而在“顺势”——像水一样,能随万物变化,却始终不散。
“师父,咋办?”八戒被矛尖追得围着船跑,钉耙舞得像个风车。
唐僧望着矛阵,突然道:“宗师说万物为棋,可棋子也能走自己的路。”他示意悟空停下,缓缓走出光罩。那些矛尖到了他身前,竟像遇到了阻碍,慢慢放缓了速度。
“哦?”宗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,“唐小友想怎么走?”
“我等西行,为的是取经,不是与谁争胜负。”唐僧伸手,轻轻触碰一根矛尖。矛尖竟慢慢变软,化作芦苇原有的样子。“芦苇愿成矛,是因被驱使;若让它自在生长,谁愿做伤人的兵器?”
他掌心泛起佛光,慢慢扩散开来。所过之处,那些坚硬的矛尖纷纷垂下,变回柔软的芦苇,有的还开出了细碎的白花。“万物有灵,性本向善。宗师既以天地为棋,该知‘和’才是终局,而非‘杀’。”
宗师竹杖顿了顿,看着那些变回芦苇的矛,又看了看唐僧掌心的佛光,突然笑了:“好个‘性本向善’。老叟倒忘了,棋盘上除了厮杀,还有‘和棋’一说。”
他竹杖一挥,剩余的矛阵全部变回芦苇荡,风一吹,芦花漫天飞舞。“万界楼主说,你等是扰乱棋局的变数。老叟看,变数,才是棋局最妙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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悟空收起金箍棒,哼了一声:“所以你不是来打架的?”
“打架?”宗师笑了,竹杖指向远处的朝霞,“你看那云,像龙像虎,是它自己变的,还是风推的?万物自有其道,强行干涉,只会乱了棋路。”他顿了顿,竹杖在船板上轻轻一点,“老叟只是来看看,这颗叫‘唐僧’的棋子,能不能走出不一样的棋路。看来,能。”
白光渐渐裹住宗师的身影,他慢悠悠地说:“西行路远,棋子们,慢慢走。老叟去也——对了,悟空小友,你的棒能断金裂石,却别忘了,水柔能穿石,刚柔相济,才是长久之道。”
白光散去,芦苇荡恢复了原样,只是芦花飞得更高了。八戒挠挠头:“这就…走了?”
悟空望着朝霞,手里的金箍棒转得慢了些。唐僧轻轻抚摸着船板上宗师留下的竹杖印,轻声道:“万物为棋,却非棋子无魂。真正的棋局,从来不是棋手定输赢,是棋子自己走出的路,决定了棋的结局。”
流沙河的水缓缓流淌,渡船破开水面,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。远处的天际,朝霞正慢慢铺满天空,像一幅刚刚展开的棋盘,等待着新的落子。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,沉沉压在戈壁滩上。唐僧师徒的渡船刚靠岸,就见天际裂开一道银蓝色的口子,无数星辰碎片从裂口中涌出来,在空中凝结成一张巨大的星图——北斗七星连成弯弓,猎户座的腰带化作长矛,银河的支流缠绕成锁链,最中央的位置,一颗比太阳还亮的星辰缓缓旋转,星辰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,眼瞳里盛着亿万光年外的寒芒。
“众星之主……”沙僧的声音发颤,手里的宝杖“哐当”砸在地上,“传说中以星辰为骨、星云为血的上古神只,万界楼主竟然真能把他从星核深处拽出来!”
悟空眯眼盯着那颗主星,金箍棒在掌心转得飞快:“拽出来又如何?天上的星星再多,能挡得住俺老孙的棒子?”
“你可知他的来历?”星图中央的脸开口了,声音像无数星辰摩擦的脆响,“吾诞生于宇宙大爆炸的第一缕光,银河系的星轨是吾的血脉,超新星爆发是吾的呼吸。你们这些碳基生物,在吾眼中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尘埃。”
他话音刚落,北斗七星组成的弯弓突然射出一道星光箭,箭身拖着银蓝色的尾焰,直刺唐僧心口。悟空早有防备,金箍棒一横,硬生生将星光箭磕飞,箭擦着船舷坠入戈壁,炸出一个直径十丈的深坑,坑里还在滋滋冒着星尘。
“好家伙,这箭够劲!”八戒抡起钉耙护住唐僧,“师父,这老东西比那万象宗师邪乎多了,他动一下,天上的星星都得跟着他打架!”
众星之主冷笑一声,猎户座的长矛突然暴涨百丈,矛尖顶着一团白矮星的核心,带着能压垮山脉的重力砸下来。悟空纵身跃起,金箍棒迎着矛尖挥去,两强相撞的瞬间,戈壁滩上的石子全被震得悬浮起来,唐僧的佛光护罩剧烈晃动,差点被震碎。
“悟空!”唐僧急喊,指尖佛光注入护罩,才勉强稳住阵脚。
“别硬拼!”沙僧突然喊道,“他的力量来自星图,毁掉那些星辰连线!”他挥起宝杖砸向银河锁链,可锁链刚被砸断就立刻重组,断口处还冒出新的星芒。
“没用的。”众星之主的声音带着嘲弄,“星辰不灭,吾不死。除非你们能把整个银河系的星星摘下来,否则永远别想赢。”他抬手一指,猎户座长矛突然分裂成上千支短矛,像暴雨般射向渡船。
八戒用钉耙挡开十几支,胳膊却被星芒灼出几个窟窿,疼得嗷嗷叫:“娘的,这矛带毒!”伤口处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,像被星尘腐蚀。
“是反物质侵蚀!”唐僧急忙将佛光聚成针,刺向八戒的伤口,“用佛光中和!”
悟空趁机冲到星图下方,金箍棒狠狠砸向地面——他记得师父说过,众星之主虽强,却需要地面的能量作为媒介才能完全显形。果然,地面被砸出的裂缝里涌出大量星尘,星图的光芒顿时暗了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