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卫们很快回来了,脸上带着疲惫,手里拎着几个没跑远的黑衣人。
剩下的多半是追不上了,但至少没让他们把消息轻易传回去。
“陛下,这些人嘴硬得很,审不出东西。”一个暗卫低声道,胳膊上还淌着血。
南宫澈瞥了眼地上哼哼唧唧的黑衣人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:“不必审了,处理干净。”
“是。”暗卫领命,拖着人往林子深处去,很快传来几声闷响。
元沁瑶抱着安安,看着南宫澈的侧脸。
晨光里,他下颌线紧绷,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,可刚才抱着安安时,指尖的动作又那么轻。
这男人身上的矛盾,总让她看不透。
“娘亲,饿饿……”安安在她怀里蹭了蹭,小奶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。
元沁瑶摸了摸他的头:“等下娘亲给你找点东西垫垫,但是咱们得尽快走出这片林子。安安听话!!!”
南宫澈转头看过来,目光落在安安身上,顿了顿道:“让暗卫拿些干粮来。”
一个没受伤的暗卫立刻应声,从破损的马车残骸里翻出个包裹,里面还有些饼子和水囊。
元沁瑶接过,掰了块饼子递到安安嘴边。
小家伙小口小口啃着,眼睛却好奇地盯着周围的树。
阿离在旁边嗅来嗅去,忽然冲着一个方向低吼一声,耳朵贴向地面。
“又有动静?”元沁瑶瞬间绷紧了神经,手里的饼子都忘了递。
南宫澈也站直了身子,侧耳倾听。
这次的动静很轻,像是有人在远处走动,脚步刻意放轻,却瞒不过警惕的耳朵和阿离的嗅觉。
“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他沉声道,“像是……在追踪什么。”
话音刚落,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从树后跌跌撞撞跑出来,手里还攥着个药篓,脸上沾着泥,裤腿破了个大洞,像是受了惊的兔子。
“别、别追我!我什么都没看见!”少年一边跑一边喊,回头看的瞬间,正好撞见南宫澈一行人,吓得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,“官、官爷饶命!我就是个采药的,什么都不知道!”
元沁瑶皱眉打量他。
这少年看着十五六岁,眼神慌乱,却不像装的,药篓里确实有几株草药,沾着露水,像是刚采的。
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南宫澈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压迫感。
少年抖了抖,结结巴巴道:“我、我刚才在那边采药,看见一群黑衣人……杀、杀人……还听见他们说什么‘国师’、
‘……我吓得赶紧跑,他们就追过来了……”
“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她追问,眼神锐利。
少年指了指林子深处:“就、就那边,好像是往东……”
南宫澈和元沁瑶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。
“多谢你提醒。”元沁瑶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子递过去,“拿着,赶紧回家,别再往林子里跑了。”
少年愣了愣,看着银子又看看她,迟疑地接过来,连声道谢,爬起来一溜烟跑了,转眼就没了踪影。
“你信他的话?”南宫澈问。
“半信半疑。”元沁瑶掂了掂手里的空枪,他没理由编。
她顿了顿,忽然凑近南宫澈,声音压低:“要不,我们想办法把那老头引出来?”
南宫澈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,晨光落在她睫毛上,投下淡淡的阴影,眼神里带着点狡黠,不像在说正经事,倒像在算计什么。
他喉结动了动,移开目光:“嗯。”
“切,封建帝王。”元沁瑶撇撇嘴,退开两步。
“走吧。”南宫澈招呼暗卫,“加快速度,天黑前必须走出这片林子。”
一行人重新上路,没了马车,只能步行。
暗卫们护在四周,阿离跑前跑后,警惕地探查着动静。
安安起初还觉得新鲜,走了没多久就累了,趴在元沁瑶怀里哼哼唧唧。
“朕来抱。”南宫澈又伸出手。
元沁瑶这次没拒绝,直接把安安递了过去。
小家伙似乎很喜欢南宫澈怀里的位置,搂着他的脖子。
看着南宫澈抱着孩子稳步前行的背影,元沁瑶忽然觉得,这画面竟有些顺眼。
她甩了甩头,把这念头抛开——跟这腹黑皇帝扯上关系,没什么好下场。
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林子里的雾气渐渐散了,前面隐约能看见官道的影子。
“快到了。”一个暗卫松了口气。
阿离对着左侧的灌木丛狂吠起来,毛发倒竖,像是发现了极其危险的东西。
南宫澈立刻停下脚步,将安安递给元沁瑶,握紧了佩剑:“戒备!”
元沁瑶抱着安安后退两步,摸出腰间的匕首,眼神警惕地盯着灌木丛。
一阵风吹过,树叶哗哗作响,灌木丛里却没什么动静。
“阿离,怎么了?”元沁瑶低声问。
阿离却只是狂吠,围着灌木丛打转,鼻子不停嗅着,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,却又不敢靠近。
南宫澈使了个眼色,一个暗卫小心翼翼地走过去,用剑拨开灌木——
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几片枯叶。
“陛下,没人。”暗卫道。
元沁瑶皱眉,阿离从不乱叫,这里肯定有问题。
她仔细打量着那片灌木,忽然注意到地面上有几处泥土颜色不对,像是被人翻动过。
“等等!”她上前一步,蹲下身,用匕首拨开泥土,里面露出一小截黑色的线,线的另一端埋在土里,延伸向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