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山脉上空，金穹压顶。
万里金莲缓缓下沉，释放着湮灭一切的恐怖威能。那光芒所及之处，空间扭曲，物质消解，一切有形无形之物，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为虚无。
通天梧桐虽然倾斜，但那树冠仍在云端之上。此刻，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，树冠开始崩解——
首先是枝叶，化作点点金光飘散；
接着是树干，寸寸碎裂，如同燃烧的纸灰；
最后是那座巍峨的晁旸宫，被威压碾得粉碎，无数碎屑尚未坠落，便已消弭于无形。
凤族万年基业，弹指间灰飞烟灭。
通天树冠，也渐渐消弭在金色的光海之中。
那株屹立了数十万年的神树，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凌土站在废墟之上，仰头望着那天穹之上越来越近的金莲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：
绝不能死！
他在心中疯狂呼唤系统：
“系统！浑水摸鱼发动失败！给我继续发动！直到成功为止！”
“叮！目标：乔礼娲（真仙境）。置换物品：仙品法袍→梧桐叶。成功率：0.3%。是否持续发动？”
“发动！一直发动！”
“叮！系统调用全部算力，引动业力大观，在宏观与微观中不停切换概率云……”
“浑水摸鱼发动中——发动失败。扣除灵石1万。”
“叮！”
“浑水摸鱼发动中——发动失败。扣除灵石1万。”
“叮！”
“浑水摸鱼发动中——发动失败。扣除灵石1万。”
……
系统提示音如同爆豆般在凌土脑海中炸响！
一秒钟之内，发动上百次！
每一次失败，都是1万灵石的扣除！
可凌土充耳不闻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天穹之上那道金色的身影，心中默念着倒计时。
8分10秒……8分11秒……8分12秒……
那金莲，越来越近。
万丈高的通天梧桐，正在寸寸碎裂，每一片碎屑落下，都在半空中化为虚无。
8分20秒……8分21秒……
“叮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沉重的提示音，骤然在凌土脑海中炸响！
那声音之重，前所未有，震得他神魂都为之一颤！
“浑水摸鱼——发动成功！”
凌土浑身一震！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——
那片梧桐叶，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件金光璀璨的佛衣！
圣品法袍！
他成功了！
凌土猛地抬头，望向天穹——
那站在金莲之上的乔礼娲，此刻——
赤身裸体！
浑身上下，一丝不挂！
唯有裆部，遮着一片巴掌大的梧桐叶！
那画面，诡异到了极点，滑稽到了极点！
乔礼娲只觉浑身凉飕飕的。
他低头一看——
满脸通红！
饶是他仙佛之体，悟空一切，勘破尘缘，此刻也被这不雅之态搞得面红耳赤！
三世佛尊，历经无数轮回，见过无数场面，却从没受过如此大辱！
他僵在半空，手中还保持着催动金莲的姿势，却不知如何是好！
那件随了他万年、伴他度过无数劫难的法袍，就这么凭空消失了？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树叶？
一片梧桐叶？！
他低头看着自己裆部那片巴掌大的叶子，又抬头看看下方那密密麻麻、目瞪口呆的人群——
一时间，竟不知该作何表情！
下方，被困在这片绝境中的所有修士，此刻全都惊呆了。
天穹即将落地，乾坤将要闭合，此界万物都将灰飞烟灭——
可那执掌生死、掌控一切的三世佛祖乔礼娲，忽然脱得精光，只拿一片树叶遮体？！
这是什么操作？
是侮辱众人？
还是临死前放飞自我？
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，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穹之上那道赤条条的身影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凌河——也在望着这一幕。
可他知道，这不是玩笑的时候。
那金莲还在下沉！
距离地面，只剩不到八千里！
他对玲珑道：
“换我。让我与他谈谈。”
玲珑一怔：
凌河有太古真仙相助——那是超越此界所有人的存在。也许，还有一线生机。
玲珑知道时间紧迫，但也别无他法。她没有犹豫，瞬间与凌河互换。
玲珑化作一道灵光，回到识海领域之中。
凌河重掌身心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抬头望向那道赤条条的身影，声音如雷：
“乔礼娲！”
乔礼娲浑身一震，低头望向他。
凌河一字一句道：
“天道已然明示——你才是离经叛道之人！不然你那本世道果，为何不能凝结？！”
此言一出，乔礼娲如遭雷击！
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后——
那第四道光轮，代表他此生所修的“荫之道果”，此刻正暗淡无光，发着死灰般的颜色！
它始终无法成形，始终若隐若现！
乔礼娲心中，第一次涌起一丝动摇。
凌河继续道：
“你三世修佛，因果、业、念，俱已大成。可今世功德之果，为何不成？！”
“你虽轮回转世，拥有前世记忆——可前世今生，并不相融！”
“天道用你当做棋子！你亦甘当炮灰，助纣为虐！”
“今世功德难成，定是你心中有愧！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如重锤，砸在乔礼娲心头：
“天地不仁，以万物为刍狗。若没有前世记忆，你会放弃你爹吗？！”
此言一出——
所有人的目光，齐齐射向乔礼娲！
他们不知道凌河在说什么，不知道这番话有何深意。
可乔礼娲——
如遭五雷轰顶！
三万年尘封的记忆，如潮水般涌上心头！
那个夜晚，那把锄头，那对绝户夫妻，那床下掩埋的尸体……
他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活活打死，却无动于衷！
他看着自己的至亲惨死当场，却未曾出手！
这段记忆，深埋在他记忆的坟墓之中，无人知晓。
可此刻——
被人当众揭穿！
乔礼娲心神剧震！
他低头看向自己无法凝结的道果，心中疑窦丛生！
为什么？
为什么这一世的道果无法凝结？
是因为……那一夜吗？
他从没怀疑过自己三世佛祖的转生之实。
可此刻，他第一次开始审视——
如果这一切都是假象呢？
如果当年红尘炼心，看着生父被杀而无动于衷，不是“勘破红尘”，而是泯灭人性呢？
如果从一开始，他就被天道利用了呢？
乔礼娲心神荡漾，难以自持！
他皱起眉头，审视自身，审视这三万年的修行，审视这三世轮回的因果——
那坚固无比的道心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！
就在此时——
凌土眉心那道金色竖眼，骤然亮起！
“系统！给我复制！”
“复制目标：乔礼娲。复制：玉乳！”
“叮！复制功能当前熟练度：80.51%。在真仙身上发动此功能，成功率低于20%。是否继续？”
“继续！”
“叮！复制发动中——复制失败。扣除灵石100万。”
凌土在心中狂吼：
“给我不停复制！不要停！”
系统立刻火力全开！
所有算力，分段引导！业力具象，渲染开始！
“叮！多线程复制任务发起……”
“叮！复制失败！”
“叮！复制失败！”
“叮！复制成功！”
在一连串的失败中，偶尔夹杂着一次成功！
系统提示音，如同暴雨般在凌土脑海中炸响！每秒钟上百次的复制，一刻不停地发动！
凌土已经屏蔽了一切声音，只是死死盯着天穹之上的乔礼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