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来到凌土身前,含情脉脉地看着他,眼中满是不舍:
“凤族祖地已毁,我们现在要去重元宗落户扎根。你……今后有何打算?”
凌土看着她那副模样,心中微微一荡,脸上却依旧带着那副灿烂的笑容:
“我会常来混沌地的。也会常去重元宗……找你的。”
风玫玲闻言,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,喜笑颜开。
她不再多言,飞身而起,组织凤族修士收拾残局,准备迁移。
孙薰对嫒姈姑道:“我们也走吧。先回重元宗,安排后事。”
嫒姈姑点了点头,却忽然咬了咬牙,飞到凌土身前。
她红着脸,取出一块白绸巾,双手递给凌土。
凌土一愣,接过绸巾。
嫒姈姑轻声道:
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云欲归而风不留。”
说完,她转身飞去,消失在云海之中。
凌土低头看着手中的白绸巾,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,隐隐还带着一丝少女的体香。
他挠了挠头,有些莫名其妙。
阳巅峯一直沉默寡言,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。
此刻,他终于动了。
他慢慢飞到同样精神恍惚的苗娇?身前,停下脚步。
“苗长老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深深的愧疚:
“菅兄为了保护我而身亡,我……欠他一条命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真诚:
“今后,荒墟地如有需要,随时来北极玄灵宫找我。无论何事,我阳巅峯,必全力以赴。”
苗娇?看着他,眼中泪光闪烁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阳巅峯也不等她回答,向众人依依道别后,化作一团流光,向着北方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伤心之地。
苗娇?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许久才回过神来。
她也来到凌土身旁。
“凌公子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忐忑,几分期待:
“菅宫主已去,荒墟地便会被金天?掌控。我若回去,定会被他软禁起来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眼中满是恳求:
“你……可愿帮我?”
凌土看着眼前这个娇羞的女子,灿烂一笑:
“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,我便与你一同回去。说服那金长老也好,打服那金长老也罢——全凭你一句话。”
苗娇?俏脸一红,心中涌出无限温柔。
她双眼脉脉含情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直勾勾、失神般地盯着凌土。
那眼神,足以融化万年寒冰。
另一边,独浮心与艾萌各捏了一把汗。
此刻,他们紧握的双拳,才慢慢舒展。
方才在危急关头,二人都已准备登入仙境,拖住乔礼娲,或与他同归于尽。可反转来得太快,没想到这兄妹三人,竟然联手解决了那三世佛祖!
此时二人两两相望,长出了一口气。
独浮心开口道:“艾宫主,跟我回紫霄震雷宫吧。我那里有混元福禄泉,可快速为你我疗伤。”
艾萌摇了摇头。
“多谢独宫主一直援手相救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:
“可你我有缘无份,你莫要执着。”
独浮心一怔,眼中闪过一丝黯然。
艾萌继续道:“阿乞娜身陨,但我答应她的,也不会反悔。我这就回西域,将皓魄素威宫搬离珈铎仙城。事情很多,我们就此别过。”
说着,她飞到凌土身前。
取出一面兰棱镜,递到他手里。
凌土接过镜子,只觉镜面光滑如冰,隐隐透着幽蓝的光芒。
艾萌微笑道:
“大恩不言谢。有空,便来西域找我。”
她顿了顿,意味深长道:
“业子纠缠,无神针不可开解。我在皓魄素威宫等你。”
凌土皱眉,正思索着她的话语。
艾萌却已微笑转身,朝着西方飞去。
一阵星芒闪烁,消散不见。
凌河拍了拍凌土的肩膀,笑道:
“你小子,可真是再世楚留香啊!”
凌土纳闷道:
“楚留香是谁?”
凌河一脸严肃,背过手去,看着他道:
“就是你这狗货。”
凌土:“……”
敖夜在敖茹的搀扶下,艰难站起。
他抬头望天,感慨万千。
来时,他们四位宫主——乔礼娲、菅蒟蒻、阿乞娜、和自己——各怀心思,各有立场。而此时,只剩他一人。
都死了。
敖夜活得太久,久到不记得送走了多少亲朋道友。可今日的离别,让他尤为伤感。
对于他来说,乔礼娲、菅蒟蒻、阿乞娜,都是他的后辈。他看着他们从籍籍无名,到称霸一方;看着他们意气风发,权倾天下。如今,又看着他们劫火焚身,道消法灭。
如何不让他唏嘘?
他看向敖茹,目光中带着几分释然,几分通透。
“敖茹。”
敖茹抬头,看着他。
敖夜缓缓道:
“我背负龙族兴衰,被困心魇已久。今日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炯炯:
“今日若有所悟。”
“龙脊地,我就不回去了。儿孙自有儿孙福,我也该放下执念,逍遥地去游历一番了。”
他轻轻拍了拍敖茹的手:
“你也寻自己的路去吧。”
说完,他挣脱敖茹的搀扶,飞身而起!
一道青光亮起,他化作一条青龙,隐于云中,消失不见。
敖茹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百感交集。
那个曾经将她“流放”至混沌地的龙主,那个背负着龙族兴衰的孤傲老人——
终于放下了。
她不由得望向凌土。
看着他矫健的身形,看着他被一群女子围绕的模样,看着他脸上那永远灿烂的笑容——
心中,百转千回。
夕阳西下,余晖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。
黑色的灰烬在风中轻轻飘散,如同无数逝去的生命,归于虚无。
人们陆续离去。
孙薰、嫒姈姑飞向重元宗的方向。
风玫玲带着凤族修士紧随其后。
独浮心叹了口气,化作一道紫光,向东而去。
朱潮带着温馨,来到凌河三人身边。
“走吧,我们也该回去了。”
凌河点点头。
他看向江晚,江晚眉心那颗红色竖眼,在夕阳下微微闪烁。
他看向凌土,凌土手中还握着那面兰棱镜,和白绸巾一起,不知该收向何处。
他笑了笑,拍了拍凌土的肩膀:
“走吧,狗货。”
“希望你们能够走出这命运的困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