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求织女赐给她一个儿子。
这个念头,藏在孟皇后心里很久了。
从嫁给赵煦那天起,她就在盼着这一天。
她日日夜夜地盼,月月年年地盼,盼着能给官家生一个皇子。
此刻,站在高台上,面对银河,她的心中只有这一个愿望。
她拜完三拜,将香插入香炉。
香烟袅袅,升上夜空,仿佛真的能传到织女那里。
身后,刘婕妤、陈美人、张美人也依次上前,焚香乞巧。
刘婕妤拜得很虔诚,可那双眼睛,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孟皇后的背影。
仪式结束后,队伍缓缓从高台上下来。
接下来是穿针乞巧。
几个宫女端着水碗和五彩丝线,走到高台前的空地上。
水碗里盛着清水,水面平静如镜,映着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灯火。
孟皇后走到水碗前,从宫女手中接过一根针,轻轻放在水面上。
那针浮着,影子细细长长,像一弯新月。
她又拿起一根五彩丝线,对着针孔,轻轻一穿。
线穿过去了。
周围的宫女们发出一阵低低的赞叹声。
赵煦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的目光落在孟皇后身上,又落在福庆公主身上,最后落在远处的夜空中。
求子。
他当然知道皇后在求子。
他也想要一个儿子。
一个名正言顺的嫡长子,一个可以堵住所有人嘴的太子。
可有些事,急不得。
他收回目光,看向身边的赵佲和赵佶,忽然笑道:
“庆弟,十一弟,你们要不要也去试试?”
赵佲一愣,随即笑道:“兄长说笑了。那是女子的事,我们凑什么热闹?”
赵煦哈哈大笑:“朕说着玩的。你们要是真去了,那些御史明天又该上书了。”
赵佶在一旁笑道:“臣弟倒是想去试试,可又怕穿不过去,丢人。”
赵煦笑得更欢了。
这边兄弟三人说笑,那边穿针乞巧还在继续。
刘婕妤走到水碗前,拿起一根针,轻轻放在水面上。
那针浮着,影子却有些模糊,看不太清楚。
她的脸色微微变了变,随即恢复了正常。
她拿起丝线,对着针孔穿了过去,动作很快,看不出什么破绽。
可她的手指,微微颤了一下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一颤,不是紧张,是恨。
她恨孟皇后。
恨她占了皇后的位置,恨她日日霸着官家。
她也想要一个儿子,也想当皇后,也想站在最高处,接受万人的朝拜。
可她没有机会。
除非……孟皇后倒台。
她低下头,退到一旁,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。
穿针乞巧结束后,宫女们撤下水碗和丝线,摆上了酒席。
酒席摆在乞巧楼前的空地上,一张张矮几排列整齐,上面摆满了佳肴美酒。
宗室王公坐东边,朝廷命妇坐西边,中间隔着步障,却不妨碍说话和敬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