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南京城外,雾气尚未散尽。
孙世振骑在马上,回望了一眼身后的城墙。
晨光中,南京城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,如同一位沉睡的巨人。
城楼上,大明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,仿佛在向他挥手告别。
没有盛大的送行仪式,没有百姓夹道欢呼,没有官员斟酒壮行,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,平静得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行军。
这是孙世振的意思。
他不喜欢那些浮于表面的东西,在他看来,真正的壮行,不在酒杯里,不在锣鼓声中,而在将士们的刀枪上,在他们的眼神里,在他们踏出的每一步中。
朱慈烺本想在城外设坛祭旗,亲自为他壮行,却被孙世振婉言谢绝了。
“陛下,待臣凯旋归来,再为臣庆功不迟。”
朱慈烺了解他的脾性,没有再坚持。
只是在临别的前夜,将他召入宫中,两人在御书房里谈了许久。
谈远征,谈后方的防务,谈朝中的局势,也谈了将来。
君臣二人,推心置腹。
“爱卿,朕在南京,等你回来。”朱慈烺最后说。
孙世振记得自己当时跪地叩首,说:“臣必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如今,他带着大军,踏上了前往福建的路途。
大队人马沿着官道向南行进,前后绵延数里。
步兵、骑兵、辎重车,浩浩荡荡,尘土飞扬。
士兵们的脚步声整齐而有节奏,盔甲和兵器的碰撞声汇成一曲雄壮的行军乐。
孙世振勒住缰绳,让马匹放缓了脚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,那些年轻的面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坚毅。
经过数月的整训,这些士兵已经从江淮之战后的疲惫中恢复过来,个个精神抖擞,士气高昂。
这是他从各地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,是他寄予厚望的队伍。
他们将跟随他跨海远征,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,面对未知的敌人。
“大帅,”身旁的副将低声问道,“您在担心什么?”
孙世振摇了摇头,微微一笑:“没什么。走吧。”
他轻轻一夹马腹,战马迈开步伐,沿着官道继续前行。
一路上,孙世振思绪万千。
他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黄昏,在潼关以南的战场上,他从尸山血海中醒来,发现自己穿越成了孙传庭的儿子。
那时,他心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,不知道前路在何方。
他想起了那个夜晚,在北京皇宫中,崇祯皇帝将太子托付给他,将大明的未来交到了他的手中。
那时,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一定要活下去,一定要带着太子逃出去。
他想起了南逃路上的风餐露宿,想起了破庙中的定策,想起了大殿上的血战,想起了江淮之畔的烽烟。
每一步,都走得惊心动魄;每一次,都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如今,他要跨海远征了。
这是大明开国以来,从未有过的壮举。
夺回被红夷占据的东番,跨海征伐倭国,解除海禁,发展海上贸易……这一切,都是前人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而他要去做。
孙世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这双手,握过笔,握过剑,握过缰绳,也握过死者的手。
这双手,承载着大明万千百姓的希望,承载着皇帝的信任,也承载着无数将士的性命。
“决不能后退一步。”孙世振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。
身后的队伍中,士兵们也在低声交谈。
“听说了吗?咱们这次要去打倭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