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，而是直接震响在在场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。
粗粝、暴烈。
带着一股被触怒的古神才有的威压。
像是有一只巨手攥住了他们的灵魂，猛地一拧。
加坦杰厄那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动，贝壳上那些被砸出的细小裂痕正在迅速愈合。
浓稠的黑暗能量从贝壳表面的孔洞中翻涌而出，像黑色的血液一样填充着每一道伤口，修复着每一处破损。
它的力量没有减弱。
甚至，被激怒的它，比刚才更加危险。
那猩红的双目再次亮起，比之前更亮，更红，像是两团在地狱深处燃烧的炭火。
它要再度发起攻击了。
迪迦的目光从远处收回，落在那只正在重整旗鼓的巨兽身上。
他没有慌乱，转过身，面朝众人。
“大家——先把这家伙搞定吧。然后回去支援未来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经率先出手了。
右手自腰间猛地挥出，掌侧对准的不是加坦杰厄，而是远处那一片仍在围攻胜利队的佐加兽群。
一发瞬发的斯派修姆光线从他掌侧激射而出。
蓝色的光束在黑暗中拉出一道笔直的轨迹，精准得像是在纸上画了一条线。
光线横扫而过，所过之处，佐加兽群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成片坠落。
亚特迪斯号周围的压力骤然一轻。
胜利飞燕α号和β号的新城与堀井愣了一秒，随即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这来之不易的空档，猛地拉升、翻滚、重新占据有利位置。
“谢了，大古！”
新城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炸开，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别谢。”
迪迦缓缓收回手臂，掌侧还残留着蓝色的余光。
他没有回头，目光重新锁定了加坦杰厄那庞大的黑影。
“还要继续打呢，记住千万别坠机了。”
---
与此同时，地球方向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一束斯菲亚能量光束在太空轨道中炸开，爆炸的火光遮天蔽日。
赤橙色的光晕层层扩散，像是有人将一颗小太阳塞进了近地轨道。
那光芒太亮了，亮得在地球上抬头仰望的人都能清晰看到那片不正常的橙色光圈，像是天空被灼伤了一块。
“唔啊——”
三道身影从火光中倒飞而出，像三颗被击飞的石子，翻滚着、旋转着，在太空中划出三道凌乱的轨迹。
戴拿、达拉姆、希特拉几乎是同时捂住了胸口，面甲下的呼吸粗重而急促，每一声都带着倒吸凉气的嘶音。
他们胸口的计时器已经开始闪烁了。
那不是能量耗尽的象征，是身体遭受重创的征兆。
三奥已经坚持不住了。
防线，告急。
在他们身后，胜利神鹰α、β、γ号正深陷在斯菲亚球体的包围圈中。
那些银白色的球体密密麻麻，像蜂群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将三架战机裹在中央。
周围的胜利飞燕EXJ号已经有好几架被击毁，碎裂的残骸在太空中缓慢翻滚。
驾驶舱弹射装置启动的白光一闪一闪，那些微小的光点正以最快的速度飞向地球。
那是飞行员们用弹射驾驶舱换回的一条命。
可人类舰队的战斗人员，已经越来越少了。
斯菲亚球体依旧源源不断地从扎沃尔斯体内诞生。
那只巨兽张开的口器中，银白色的球体像吐泡泡一样成串涌出，无穷无尽，仿佛永远不会枯竭。
疾风队长的战机在斯菲亚球体的海洋里苦苦挣扎。
他的操作依然精准，走位依然刁钻。
但那架战机的尾部已经拖着一条不正常的黑色烟尾。
能量表上的指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红色区域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