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这脾气,跟我年轻时一个样。
柳臻香皱眉,语气不知不觉软了几分,放下长剑。
到了妈这儿,就是回家。还生什么气?
她顿了顿,声音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:你以为我不想看你?这世道,活命都难,我们孤儿寡母,谁管过我们死活?
谁管过我们死活。
这几个字说出来,柳臻香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——在外头她是铁面无私的柳副城主,手底下无数人的生死系于一身,不能露软,不能示弱。
可眼前是自己的女儿。
十几年来第一次见。
有些东西,压不住了。
她眼中泛起雾气。
赵文秀喉头一哽。
所有的怨,所有的气,在这几个字面前轰然碎裂。
是啊,都活下来了,还有什么是比活下来更重要的事?
赵文秀扑进柳臻香怀里,失声痛哭。
她委屈,她想妈妈,想妹妹了,想了好多年。
这一下,情绪宣泄像大坝决了口,拦都拦不住。
柳臻香抱着女儿,一手摸着她的后脑勺,嘴唇紧抿,眼圈也红了。
但她没掉泪——不是不想,是习惯了忍。
末世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,哭完了还得拿刀。
刘轩站在一旁,嘴角微微扬起。
习武之人,情感表达也这般直来直去,不绕弯子,不玩虚的。
恨就是恨,想就是想,哭就放肆地哭。
比那些心里恨得要死、嘴上笑得甜蜜的人,痛快多了。
一番宣泄之后,赵文秀不好意思的从母亲怀里缩回来,脸蛋儿红的像苹果。
坐,小刘。
柳臻香替女儿擦了擦泪,招呼刘轩坐着说话。
语气变了。
从刘城主小刘,这中间的距离,比什么客套话都管用。
柳姨,时间紧迫,我直说。
刘轩当即改口,绝不拖泥带水。
韩大哥入天竺前,安排杨兄让我过来。相信他也察觉异常,但必有苦衷——他做事,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。
老韩当时就该让我同去!
柳臻香哼道,语气里有怨,但更多的是忧。
韩立是她的老上级,也是她的战友。
泗水城能撑到今天,韩立居功至伟。如今他失联了,她嘴上不说,心里比谁都急。
等一下——
她忽然皱眉,看着刘轩,你叫他大哥?我也叫他大哥?这辈分不是乱了套么?……
刘轩无奈。
都什么时候了,关注点能不能有点高度。
柳姨,韩立是我结义大哥,咱各论各的。
柳臻香嘴角抽了一下,没再追究。
末世里论辈分是最没用的事,活着的都是同辈,死了的都是前辈。
眼下郭东林被华家软禁。杨兄掌握的情报显示,华歆勾结天竺,设计韩大哥,意图掌控泗水。
刘轩声音压低了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一旦得逞,必染指安西。届时,泗水、安西,整个西边,无数幸存者将万劫不复。
他顿了顿,直视柳臻香的眼睛。
您与华歆不睦,也心系百姓。与其被动挨打,不如你我联手,加上杨不仕,彻底铲除华家,救出郭叔,粉碎阴谋,守住泗水,也保住安西门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