籽程长长地舒了口气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刘洛河知道他为什么叹气——那个始终无法解决的问题，此刻正悬在两人心头。
“再看一下有什么地方不对，等会儿改一下然后再跟他们说。”籽程揉了揉眉心，重新坐直身体。
刘洛河看着他，平静地说：“哪里有问题，你我都知道。”
籽程翻动资料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靠在椅背上，望着天花板出神。
是的，他们都知道问题在哪。
堕鸦的战力——他们的具体人数、核心成员的等级和能力、干部级别的威胁程度——全部都是未知数。就连人数都只是“大概”，没有确切情报。
刘洛河也放下了手中的资料。他回忆着自己与堕鸦的两次交手经历——第一次在活体迷宫，面对的是普通的底层成员；第二次……是那次在车厢里，遇到的四个人。
普通成员的实力，大约在C级到D级之间。但那些干部……
他不知道。
以他目前的能力，在不使用「黑翼」和不透支力量的情况下，可以对付的大概是35级到40级左右的敌人。如果再往上，就需要付出代价了。
「黑翼」不能随便用，代价太大。
而透支力量——那个他根据「黑翼」的原理摸索出的技能，可以在短时间内借用未来的力量，但代价是之后几天会变成普通人。如果真到了那一步……
他没有继续想下去。
“痴猴那边的情况如何？”籽程突然开口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刘洛河回过神：“目前还没有消息。如果需要，我可以去问一下苍龙。”
籽程点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两人又坐了一会儿，将资料整理好，把需要修改的细节记录下来。下午接近五点，他们才离开会议室。
走出创世中心的大门，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。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匆匆而过，完全不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。
刘洛河看向籽程：“我把那份资料带给圣女。你那边……”
籽程点点头，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眼神依旧清明：“好，注意安全。我去找一下苍龙，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边获取一些情报。”
刘洛河“嗯”了一声。
两人在门口分开，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。籽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，刘洛河则转身，朝着另一个方向迈步。
然后，他的身形一闪，消失在原地。
为了更快行动，刘洛河利用「瞬移」穿过各个楼房巷子。
身形在街角闪现、消失、再闪现。普通人只觉得似乎有一阵风掠过眼角，根本看不清那转瞬即逝的黑影。
几分钟后，他出现在一座古老的教堂门口。
哥特式的尖顶在暮色中显得庄严而肃穆，彩色玻璃窗透出昏黄的灯光。刘洛河没有任何犹豫，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教堂内部，穹顶高阔，长椅整齐排列。还有几位信徒在烛光前低头祈祷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。刘洛河扫了一眼，很快找到目标——一名穿着黑色修女服的中年女子，正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位修女。
他走过去，轻声说明来意。修女点点头，带着他穿过侧廊，来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。敲了敲门，里面传来一声“请进”。
修女推开门，侧身让刘洛河进去，然后安静的关上门离开。
这是一间布置雅致的招待室。柔软的沙发，暖黄的灯光，茶几上摆着精致的茶具。
沙发上坐着六个人。
正中央，一个金发女子端坐着，手上捧着一杯茶，姿态优雅从容。她的眼睛被白色的丝绸蒙住，却丝毫不减那份令人屏息的美——圣女。
旁边，一个邋遢男子斜靠在沙发上，黑色头发乱糟糟的，手上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，嘴角带着散漫的笑——「刀」。
他对面，一个红发女子正襟危坐，手上同样端着茶杯，气质沉静——「剑」。
靠墙的位置，一个眼神锐利的男子抱着手臂，目光不善地盯着门口——「枪」。
「枪」旁边，黑长发的女子安静地坐着，没什么表情——「弓」。
而另一张单人沙发上，一个深紫色短发的女子懒洋洋地靠着，发梢几缕挑染的银白在灯光下微微闪烁。她脸上戴着那副夸张的红色边框眼镜，一只手撑着下巴，目光落在刘洛河身上，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——「链」。
刘洛河走进房间，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，脚步不停，径直走到圣女面前。
然后，他单膝跪地，低下头，声音平静而恭敬：
“圣女大人。我有事要说。”
这是他作为“黑刀”——圣世会卧底——应该有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