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,白家订的酒店。
说是酒店,其实更像是一座庄园。独栋的建筑,四面是修剪整齐的草坪,门口喷泉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红地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台阶上,两侧站着穿着制服的侍者,手里端着托盘,上面是香槟和果汁。
来的客人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多。
圣世会那边,圣女来了,亲卫队的几个队长也来了,但普通成员一个都没来。逐光者只来了一小部分——能走路的那些。剩下的,都在医院里躺着。
阴阳生肖倒是来得挺齐。死牛和万猪站在角落里,一个沉默地喝茶,一个哈哈笑着和人聊天,看起来确实像没事人一样。
刘洛河、籽程、陈炎、舒澄、沈歌都戴着面具。毕竟他们是阴阳生肖的成员,在这种场合露面,还是保持点神秘感比较好。白雪没戴——她是主办方的女儿,戴面具反而奇怪。时雨是以“白雪的朋友”身份来的,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小裙子,在人群中钻来钻去,好奇地四处张望。
白雪父亲走上台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。但刘洛河注意到,他的眼睛
“各位,晚上好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,所有人安静下来。
“首先,我要感谢在场的每一个人。不是因为你们做了什么,而是因为——你们活下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知道,这句话听起来很奇怪。但你们比我更清楚,那天晚上,在烬河区,你们面对的是什么。那不是普通的敌人,那是疯狂。是绝望。是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,“是这个世界最黑暗的一面。”
“但你们站在了那里。你们没有后退。”
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平稳。
“我代表这座城市,代表那些被你们保护的人,向你们说一声——谢谢。”
他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台下响起掌声。不算热烈,但很真诚。
“当然,光说谢谢是不够的。所以,今晚大家吃好喝好,所有的费用,我包了。”
掌声比刚才热烈了一些。
“最后——”他的目光扫过台下,在某个方向停了一瞬,“我要特别感谢几个人。他们很年轻,比在座的很多人都年轻。但他们做的事情,比很多人都要勇敢。”
他没有说出名字,但刘洛河感觉到,那道目光停在了他们这边。
“好了,废话不多说。庆功宴,正式开始!”
音乐响起,灯光亮了一些。侍者们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,香槟的泡沫在灯光下闪烁。
刘洛河靠在角落的墙壁上,手里端着一杯果汁。
他不喜欢这种场合。
人太多,声音太杂,空气里飘着各种香水的味道,混在一起让人头晕。他宁愿待在谜匣社里,安静地看那些资料。
籽程在和苍龙说话。陈炎被几个逐光者拉着喝酒,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了。沈歌和舒澄站在窗边,似乎在讨论什么。白雪在人群中穿来穿去,和每个人打招呼。时雨跟在白雪后面,像个快乐的小跟班。
没有人注意到他。
这很好。
他正想把面具往上推一点,喝口果汁,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。
三个人,朝他这边走来。
他抬头。
三个少女,穿着漂亮的礼服,颜色和她们的头发很配——丹沂穿着红色的小礼裙,佩莉娅穿着明黄色的短裙,暮澜穿着浅蓝色的长裙。她们的脸上带着笑,脚步轻快,目标明确。
直奔他来的。
刘洛河没有说话。他戴着面具,也许她们只是路过。
“洛河哥!”
三个人异口同声。
刘洛河差点把果汁洒了。
他压低声音:“你们……认得出我?”
丹沂用力点头:“肯定的呀!你可是我们的恩人!”
佩莉娅也凑过来:“对啊,你帮我们处理了孤儿院的事情。我们怎么可能认不出你?”
暮澜站在旁边,安静地点点头。
刘洛河愣住了。
他确实答应过帮她们处理孤儿院的事。但他还没行动。那件事是谁做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