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一会儿,欲望和身体一起醒来。
林淼摆正头,安静放空思绪,被窝里的手一下一下轻抚横在腰间的柔韧长腿。
武宁就在这时醒了。
“……天亮了吗,”他用力环住人,拱了拱,架在林淼身上的腿想挪开,被紧紧把住,他只好放弃这个想法,又含糊问道,“是不是要,要捞鱼?起床吗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小,眼看又要睡着,林淼突然喊他:“宁宁。”
“嗯?”武宁艰难睁开眼睛,入目昏暗,他努力分辨林淼的眼睛,唇上一热,触感柔软,被用力吻住了。
两个小娃娃沉沉睡在摇篮床里。
床帐掀开挂起,怕吵醒孩子没点灯,林淼就着记忆慢慢穿衣裳,神情舒缓不少。
武宁趴在枕头上看他,困得眼皮子打架,林淼昨晚没睡够,他何尝又不是?一个醒两个醒,照顾孩子没人能单独得一个轻松。
他抵抗困意道:“穿靴子去吧,鞋底厚,不轻易打湿鞋袜。”
“嗯,这就穿。”
林淼收拾妥当,走到床边克制地亲了亲他,“睡吧,趁孩子没醒多睡会儿。”
不用捞鱼是很快,可在冷风吹彻的清晨走到一个个往年下网的最佳位置,敲冰面碰冷水,如何也算不得轻松。
火把撑开一丈远的光亮,三个小黑点在将亮未亮的广阔清晨安静忙碌,五六张渔网全部下完,三人浑身已经冻得彻底。
被窝里带出来的热气早已散得干净,郑则屈指握拳,动了动僵硬冰凉的手指,只觉得哪哪儿都冷。
“幸好有这条河。”林磊突然说。
胖儿子将来的学业、一家三口变好的生活,仰仗于这条河,仰仗于每年从这里获得的近八两收入。
明明不久前他还躺在被窝里不想起来,可真正站在河岸时,面对汹涌强大的河流,他忽然感悟,若对河流的慷慨无动于衷,对不索求的馈赠毫无感恩,好运恐怕再难降临。
“能赚一年是一年吧。”郑则说。
林淼点点头,呼出的白气模糊了他的脸。
三人静望一会儿便收拾竹竿,在晨雾中悄无声息回家。
再小心翼翼,郑则躺回床时还是惊醒了夫郎,周舟往身旁一摸才想起满满不在,回神后看向相公,皱眉道:“你的脚好冰啊郑则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郑则手肘撑着床,维持着刚进被窝的姿势,不敢再动。
一身寒气带回了家,光注意上身不挨着人,没想到脚先碰到了。
“为什么说对不起?”
周舟揉着眼睛往里挪,躺好后,撑开胸前的被子朝他张开怀抱,“进来吧,我抱着你。”
暖乎乎的热气往郑则脸上涌,茉莉热香扑鼻而来,不用想,此时夫郎怀里一定又香又软,那滋味……
郑则僵在原地犹豫,艰难道:“……我身上太冰了。”
“抱一会儿就热了。”
“快点呀,快点。”周舟困意正盛,有点烦躁,没彻底醒神的嗓音却传递不出恼意。郑则听着又软又黏糊,没再犹豫,沉沉埋进他怀里,心满意足吸了一口气。
“是有点冰……”周舟抱住他的大脑袋咕哝道,很快又睡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