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小的孩子,生病可不是小事。
周舟一想,樵歌沟没有大夫呢……想带满满去的想法就消了一大半。可郑则一个人在樵歌沟呢!孤家寡人身在别村,想想就可怜。
“我去问问阿娘,看她怎么说。”
说着起身就要走。
周娘亲却拉住他:“小宝,问是可以,但你得换个说法。”
周舟眉头一皱,又坐下来听。
“满满太小了,家里就这一个小娃娃……千万别说你想带他去樵歌沟,只提一提小则可能想儿子了,若嫂子没说到那意思,你就自己去吧。”
果然郑大娘就说:“过去大半个月,他是该想了,满满也想他呢!这几日只乐意让鲁康抱,唉,只能等他阿爹忙完回来再团聚吧!”
周舟便不再说什么。
只期盼着阿爹杀猪,他带鲜肉就出发。
结果下起了雨,这回不再是春风拂面的绵绵细雨,而是哗啦啦的大雨,寒风一股股往脖颈里钻,周舟给满满戴上小薄帽,一边暗恼老天无常。
不知要下到几时!
猪暂且杀不成,樵歌沟暂且去不成。
雨下了三天,周舟心想,竹笋一定成节成节地冒,郑则要忙坏了。
这日,他去厨房做饭,在橱柜抓筷子抓了一手绿毛,筷筒掏出来一瞧,不得了,连日阴雨,竟直接发霉长毛了!
郑老爹道:“家中哪里都潮乎乎的,等天晴了,阿爹再去山上砍竹子做新筷子吧,这一把也用了许久,该换了。”
郑大娘说:“真是奇了,往年春天也不见筷子发毛啊,难不成真的用太久了?”
雨停后,周舟去新房顺了一把新筷子,爹娘使的不是竹筷,耐潮。
刚跨进院门,身后传来驾车的响动,难道是?他心中一跳又赶忙退出去张望,扬起的笑脸敛了敛。
待听清楚拨浪鼓和吆喝声,又惊讶道:“呀!钱货郎,你发达啦?”
天呐,驾着毛驴板车的,不是钱货郎是谁?他赶紧探头往屋里喊:“阿爹阿娘,快来瞧!有新鲜事咧!”
钱货郎将车停在郑家门口,拨浪鼓往腰上一别,仍是那副敦实宽厚的模样,如此一听说,面上显出几分不好意思:“年纪大了,挑担子一个一个村跑实在吃不消,托乡亲们的福,我这些年攒了一点家底,干脆买了一头小毛驴。”
郑大娘拍掌祝贺:“有福了有福了!哎呀,那今日我也选一两样小东西吧,就当恭喜你了!”
郑老爹出来了,背着手,绕圈看驴车上的花花绿绿各种玩意儿,啧啧出声:“个个闷声发财,真是新鲜事咧!”
钱货郎讨饶地朝二人拱拱手。
之后又说:“我还真有一件新鲜事传达。”
周舟问:“啥事呢?”
一家人都没往旁的事上想,只以为他要说的是毛驴板车。却听得钱货郎道:“郑家嫂子,你青石村的娘家人托我带话,说家中有事想请你去拿主意。”
三人听罢愣住。
郑大娘心头一紧先是想到阿爹,后来念头一转,若是阿爹有事,带的话不应该这般含糊,于是追问:“是玉娘托你带话吧,她还说了其他的没有?”
“还有一句,说不是什么特别着急的事,有空了再来。”
这下连周舟也听懂了,他拉了一下阿娘:“小雪……”
郑大娘点点头,又朝钱货郎笑道:“多谢你了!哎呦,难为你辛苦记得,进屋喝碗茶吧?”
“不用不用,顺道的事,我竹筒灌了水,话带到我就安心了。”
郑家夫妻俩没马上进门,而是在门口又闲聊一会儿,村民围拢过来后才进院。
郑大娘将买来的小东西放在桌上,坐下拍膝道:“玉娘这回,恐怕是求我来了。”
“答应给她留意,一天天净忙忘了,这会儿脑子里一个适配的人家也没有!”
郑老爹坐在一旁没出声。这时周爹夫妻俩抱着小娃娃也来看驴车的热闹,看完一同慢慢走进院来。他见了两人,突然对老妻道:“我老弟吃鱼那日说,他又与刘木匠订了一套衣柜……”
郑大娘纳闷盯着他:“昂?咋了,你要定衣柜?放哪屋?”
周爹进来笑道:“什么衣柜?”
郑老爹且先不理会他,又对老妻说:“不是,刘木匠那儿子成家了没?就时常帮他阿爹运货搬货那个小儿子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郑大娘回想。
周爹又问:“咋了,要搬什么?”
周娘亲抱着满满坐下,接了话道:“好像是没有的,刘木匠有一次搬了家具进房,摆好后说将来小儿子成亲,孩子屋里也要打这一样一套摆着。”
周舟听得心中怦怦直跳。
他,他和郑则也有个想法呢!
可这会儿山高路远的,他一个人的嘴讲不清楚,郑则在才好。周舟急得浑身刺挠,突然问了句不相干的:“阿爹,天放晴了,啥时候杀猪啊?”
周爹啊一声,又转头看儿子:“咋了,你馋猪肉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