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渴了,郑老爹端着碗吹吹热气,一饮而尽,脸上回了点血色。
夫夫俩顿时松了口气。
这回父子俩心平气和说了会儿话,郑老爹再次不耐烦赶人,郑则才顺从离开。
他站在门口静默许久,又去了沈大夫家一趟。回房时郑怀谦还没醒,周舟迎上前:“怎么样,怎么样?你看了受伤的地方没有?”
“嗯,擦伤开始结痂了,破皮挺大一片,手臂拉伤撞肿,沈大夫担心关节出事,说吊着手臂最好。”
“骨头坏没坏?”
“骨头没坏。”
“怎么还拉着牛绳呢,放手就不会跌倒了……”周舟坐下喃喃道。
“哪能反应这么快,下着雨,鲁康又扶着车。”郑则叹气。
夫夫俩一时静坐无言。郑大娘来找,见二人神态悲伤,心里也不好受,却安慰道:“没事的,阿年带我俩去镇上医馆看过了,所幸没骨折,手臂养养就好。”
阿娘的安慰没能让两人宽心。
一个迟来的念头在夫夫心中生出:阿爹不能再这么忙了。
可眼下事情多,暂且没法细细思考,这念头只得先存着。周舟回家的喜悦消散了大半,他去新房见娘亲,母子俩说了会儿话,又一起回这头的房子。
家中气氛低迷,幸好有小娃娃逗趣。
午觉醒来,满满难得没哭,自己一骨碌爬起,歪歪斜斜扶住大腿端坐,鼓着两片寿桃脸蛋揉眼,阿奶拍掌进房一声声逗人,小娃娃肿着眼皮笑嘻嘻。
等他看清阿奶身后的人,怔怔呆坐,嘴巴一扁泫然欲泣。
周舟笑眯眯走近,轻声细语,摇头晃脑地哄道:“满满呀满满~小爹回来啦,记不记得小爹,想不想小爹?”
满满听到声音,瞬间哇哇大哭。
哭是哭,好歹朝小爹伸手了。周舟笑容灿烂,一把抱起儿子狠狠亲了两口,满足极了:“乖宝宝,好宝宝,带你去见阿爹好不好?阿爹,阿爹,记得阿爹吗?”
满满趴在小爹怀里,哭得充耳不闻。
郑大娘对周娘亲笑道:“这是想狠了,竟没功夫和他小爹生气,见了就伸手要抱,比上回脾气好!”
也就是对小爹脾气好。
满满见了胡子拉碴的阿爹,嗓门瞬间吊高,惊恐地四脚并用,拼命朝小爹那头伸手,郑则气笑了:“郑怀谦!跑什么,才一个月不见就不认爹了是不是?”
越不让抱,郑则就越要抱,还故意拿下巴扎人,满满挨一下扎就愣一下,待扭头看人又立马扁嘴掉泪,逗得他爹哈哈大笑。
郑则没能得意太久,房间外的欢声笑语让房内的郑老爹十分心痒,娃娃哭啼更是让人着急,他大声道:“郑则——别惹小孩哭,快抱进来让我哄哄!”
郑则心说:吊着个手臂你能哄什么啊?
不料怀中一热,好大儿热乎乎一泡尿淋在他身上了。周舟惊呼,竖起耳朵的郑老爹忙问:“咋了啊?满满怎么没声?”
被阿爹举离的满满缩着脚,打了个尿颤,尿完又扁嘴要哭。
郑大娘回:“没事,满满尿了!”郑老爹在房里嘿了一声,声音带着笑意:“你们哄不明白,赶紧抱进来让我瞧瞧!”
屋外几人相视一笑,有这精神头抢孩子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