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查的时间节点,与网上爆料几乎同步,是否存在提前获得爆料信息的可能”
“涉事药监官员是否会被追究秦氏医药是否存在行贿行为”
每一个问题都是一颗子弹。
秦承远一颗一颗接了。
有些问题他如实回答,有些问题他用“已移交司法机关,不便透露细节”挡过去,有些问题他直面承认,比如药监系统的关係確实存在不当之处,公司对此已经主动向纪检部门做了说明。
整场发布会四十五分钟。
散场之后,秦承远的衬衫被汗浸透了。
李伯勛在后台递了一杯水过来:“秦总,辛苦了。”
秦承远没接。
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秦氏医药的股票,在发布会开始前已经暴跌了8%。
但发布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跌幅开始收窄。
发布会结束时,跌幅回到3.2%。
盘后的各大財经媒体评论区里,风向已经明显转了。
“不管怎么说,能主动自曝的企业,比那些死鸭子嘴硬的强一百倍。”
“秦承远这个人,处理危机的手法確实老辣。”
“周德茂被移交检察院了,秦家这是壮士断腕啊。”
“这波操作教科书级別。”
秦承远坐在车里,看著手机上的评论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秦宇昊坐在旁边,忍了半天终於问了一句:“爸,你觉得那个引爆这件事的竞爭对手,现在什么心情”
秦承远靠著椅背,闭著眼睛。
“心情大概跟吃了苍蝇差不多。”
他本来要给秦家一刀封喉。
结果秦家提前自己把伤口切开了,把毒放乾净了,还包扎好了。
他的那把刀,砍在了空气上。
秦宇昊想了想:“但秦诺康终归是上不了市了。十二个亿打了水漂。”
“药可以重新做。”秦承远睁开眼,“公司还在。人还在。信誉,反而比以前更好了。”
秦宇昊没说话了。
他在心里算了一笔帐:如果没有那个人的情报,秦诺康上市之后被引爆,秦家面临的將是,集体诉讼、天价赔偿、股价崩盘、品牌覆灭、董事长刑事追诉。
而现在,秦家的损失是:一个產品线的延期、一个副总裁和一家cro公司的代价、以及短期內的市值波动。
两相对比,差了不知道多少个量级。
那个人,寧修阳,等於是在悬崖边上,朝著秦家伸了一把手。
秦宇昊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秦伊人。
秦伊人今天也来了发布会现场,但全程坐在后排角落里,戴了口罩,没让人认出来。
现在她坐在副驾驶上,耳机塞著,看著窗外。
秦宇昊不知道她在看什么。
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,她的侧脸很平静。
太平静了。
像一个已经做了某个决定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