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亦非趴在桌子上,笑得直不起腰。
她伸手去掐江浪的胳膊。
“你怎么想出这种剧情的。”
“太损了。”
江浪任由她掐著。
“这才哪到哪。”
他继续写。
剧情来到了冯宝宝对战萧霄。
萧霄的异能是擤气,能把人的灵魂轰出体外。
冯宝宝不知道躲避,直接迎面衝上去。
灵魂被打出体外。
但她的灵魂极其凝实,没有丝毫损伤。
她张开嘴,直接把自己的灵魂又吸了回去。
刘亦非看到这里,愣了一下。
“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”
江浪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写著冯宝宝接下来的动作。
冯宝宝深吸一口气。
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。
剧本里写著:
“冯宝宝大喝一声。”
“阿威十八式!”
刘亦非的目光瞬间凝固了。
她死死盯著屏幕。
呼吸停滯了一秒。
昨晚的记忆疯狂攻击著她的大脑。
江浪还在继续打字。
“第一式,老爷推车!”
“第二式,观音坐x!”
“第三式,毒龙x!”
刘亦非一巴掌拍在键盘上。
发出一声巨响。
江浪的手指被打断。
他转过头,看著刘亦非。
刘亦非的脸红得快要滴血。
她咬牙切齿。
“江浪。”
“你给我解释一下。”
“这就是你说的,近战格斗技巧”
江浪一脸无辜。
“对啊。”
“你看,这每一招都很贴切吧。”
“招招致命。”
刘亦非直接扑了上去。
她张开嘴,狠狠地咬在江浪的肩膀上。
江浪疼得猛地绷紧了身体。
“属狗的啊你!”
刘亦非鬆开嘴,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前后摇晃。
“你个骗子!”
“你昨晚还骗我说这是体验角色!”
“哪有这种下流的招式!”
江浪抓住她的手腕,把她拉进怀里。
“这怎么能叫下流呢。”
“这是徐四教她的。”
“冯宝宝心思单纯,根本不懂这些词的意思。”
“她只觉得这些名字很有气势。”
“这种强烈的反差感,才是这个角色的魅力所在。”
刘亦非挣扎了两下,没挣脱开。
她靠在江浪胸口,气呼呼地喘著气。
“那个徐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跟你一样。”
“一肚子坏水。”
江浪笑了。
“男人不坏,女人不爱。”
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。
“你刚才不是笑得挺开心的吗。”
刘亦非拍开他的手。
“別碰我。”
“接著写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还能编出什么离谱的东西。”
江浪重新把手放回键盘上。
刪掉刚才被刘亦非拍出来的一串乱码。
剧情继续推进。
罗天大醮的比赛进入白热化。
张楚嵐对战唐门的高手。
冯宝宝在看台上大声加油。
“张楚嵐,弄他!”
“不要怂,就是干!”
刘亦非看著这些台词,虽然还在生气,但还是忍不住觉得好笑。
“她就不会说点文雅的词吗”
江浪敲字。
“文雅就不是冯宝宝了。”
“她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。”
“或者说,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刀。”
“锋利,直接,不加掩饰。”
隨著剧情的深入,罗天大醮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。
老天师的良苦用心。
全性妖人的阴谋。
八奇技的秘密。
各方势力在龙虎山上明爭暗斗。
刘亦非看得完全入了迷。
她不再说话,只是安静地盯著屏幕。
偶尔看到精彩的打斗描写,她的手指会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击。
看到张楚嵐展现出真实实力时的隱忍,她会下意识地咬住嘴唇。
江浪写完了张楚嵐和张灵玉的最终决战。
张楚嵐用阳五雷对战张灵玉的阴五雷。
小白长虫对战水脏雷。
画面感极强。
“这个阴五雷,为什么要叫水脏雷”
刘亦非指著屏幕问。
江浪解释。
“因为张灵玉破了童子之身。”
“只能练阴五雷。”
“这雷法粘稠厚重,像黑色的泥沼。”
刘亦非转过头,看著江浪。
“破了童子之身”
“跟谁”
江浪敲下两个字。
“夏禾。”
“全性四张狂之一,刮骨刀夏禾。”
“一个能操纵別人色慾的女人。”
刘亦非眯起眼睛。
“你对这种设定很感兴趣啊。”
江浪一本正经。
“剧情需要。”
“这是为了丰富人物的內心衝突。”
“张灵玉表面上是个完美无瑕的修道之人。”
“但內心的执念和欲望,才是他真正的弱点。”
刘亦非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。
她指著屏幕最下方。
“全性的人攻山了。”
“冯宝宝去哪了”
江浪继续打字。
“冯宝宝去保护张楚嵐了。”
“她遇到了全性的高手。”
“巴伦。”
“一个掌握了六库仙贼的外国僱佣兵。”
六库仙贼。
又一门八奇技。
能將吸收的物质完美转化为炁,几乎拥有无限的体力和恢復力。
冯宝宝和巴伦在树林里展开了激烈的廝杀。
没有花哨的法术。
只有最原始,最致命的肉搏。
刘亦非看著剧本里关於这场战斗的描写。
冯宝宝的菜刀被折断。
她像野兽一样,用牙齿,用指甲,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去攻击。
即使遍体鳞伤,也没有丝毫退缩。
“她不知道痛吗”
刘亦非的声音有些低。
江浪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“她知道。”
“但她不在乎。”
“她只知道,她要保护张楚嵐。”
“因为张楚嵐答应过她,帮她找回家人。”
“这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,唯一的执念。”
刘亦非沉默了。
她看著屏幕上那个穿著邋遢,满身是血的少女。
突然觉得有些心疼。
之前那些搞笑的桥段,那些荒诞的台词。
在这一刻,都变成了一种悲凉的底色。
江浪看著刘亦非的表情,知道她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个角色。
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。
“这就是冯宝宝。”
“一个让人笑,又让人哭的角色。”
“你现在还觉得,她像小龙女吗”
刘亦非摇了摇头。
“不像。”
“一点都不像。”
她转过头,看著江浪。
“我要演她。”
“我一定要演好她。”
江浪笑了。
“演她可不容易,越是没表情,越难演。”
“她跟小龙女的不諳世事又是不同的,还要学四川话。”
“没有那地道的川普,这个人物是不完美的。”
刘亦非用力点头,越有挑战她越喜欢。
他重新把目光投向屏幕。
准备把罗天大醮的收尾部分写完。
刘亦非突然凑过来。
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。
“奖励你的。”
“剧本写得很好。”
江浪挑了挑眉。
“就亲一下”
刘亦非站起身。
把身上的超大號卫衣脱了下来。
里面什么都没穿。
她把卫衣扔在江浪的头上。
“我去洗个澡。”
“你快点写。”
“写完了……”
她走到浴室门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们来复习一下。”
“阿威十八式。”
浴室的门关上了。
水声响起。
江浪把头上的卫衣扯下来。
看著电脑屏幕上的剧本。
突然觉得,敲键盘的手充满了力量。
横店的夏天,闷热得像个大蒸笼。
江浪穿著厚重繁复的古装长袍,烦躁地扯了扯领口。
“咔。”
王子召坐在监视器后面,举著大喇叭喊了一声。
“江导,您刚才躲得太明显了。”
“这场戏是小妾给您餵葡萄,您这身体僵硬得跟块木板似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舒畅要给您餵毒药呢。”
片场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鬨笑声。
舒畅穿著一身轻薄的纱裙,手里还端著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。
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。
“江导,您能不能专业一点。”
“我这手都举酸了,您倒好,直接往后仰了半米远。”
“我是有传染病还是怎么的。”
江浪从软榻上站起身,用力抖了抖宽大的袖子。
他没理会舒畅的抱怨,径直走向监视器。
刘亦非正坐在监视器旁边的专属导演椅上。
她手里拿著一把小巧的电动风扇,正对著脸吹。
旁边的小桌子上放著一杯冰镇西瓜汁。
江浪凑过去,毫不客气地端起西瓜汁喝了一大口。
刘亦非斜眼看著他。
“哟,咱们的男主角怎么不演了。”
“人家娇滴滴的小妾餵葡萄,多好的艷福啊。”
“你躲什么。”
江浪放下杯子,隨手拉过一把摺叠椅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太热了。”
“那衣服贴在身上难受。”
刘亦非冷哼了一声。
“我看你是怕晚上回房车难受吧。”
江浪立刻凑近了一点,大腿紧紧贴著她的腿。
“老婆明鑑。”
“我这人从小就洁身自好。”
“除了你,別的女人靠近我三尺之內,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。”
刘亦非伸手在他大腿上用力拧了一把。
江浪疼得倒吸气,硬是忍著没躲开。
“少贫嘴。”
“赶紧把这场戏拍完。”
“大家都等著收工呢。”
江浪站起身,转身衝著王子召打了个手势。
“再来一条。”
“舒畅,你一会动作快点,把葡萄塞我嘴里就行,別往我身上靠。”
舒畅气得直跺脚。
“江浪你大爷的。”
“剧本上写的就是软玉温香抱满怀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演。”
江浪摆了摆手,大步走回布景中央。
“那是剧本。”
“现实是我老婆在旁边看著。”
“你敢抱我,明天水晶音乐就把你雪藏了。”
舒畅咬牙切齿地端起葡萄盘子。
她决定一会直接把葡萄连皮带籽塞进江浪的鼻孔里。
接下来的几天,剧组的日常基本就是在这个节奏中度过。
江浪在片场是出了名的暴君,但只要刘亦非在场,他的暴脾气就自动收敛了一大半。
遇到和女演员的亲密戏份,他更是如临大敌。
哪怕只是牵个手,他都要提前跟刘亦非报备。
刘亦非嘴上阴阳怪气地吐槽他矫情,心里却受用得很。
她太了解江浪了。
这个男人在外面呼风唤雨,骨子里却是个又纯又专一的死心眼。
他的眼睛里,满满当当只装得下她一个人。
晚上八点,剧组准时收工。
江浪和刘亦非回到那辆豪华的定製房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