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啊!”大丫气哼哼瞪着林二婶,“敢做不敢认!双双姐,你就是太好心,太给某些人脸了,她自己都不要,你还顾个啥!”
人群发出窃窃私语,投向林二婶的眼神,有几分不齿,有几分看热闹的兴奋。
站在角落里的林北松脸色难堪,拳头都捏紧了。趁着没人注意,埋头偷偷往院外挪。
林二婶的脸彻底挂不住了。眼看赖不掉,气势一下就萎了,嘟囔道:“有几双是晚上织的,可能没织好……”
王大娘翻了个白眼,讥道:“眼神不好就别干。”
林二婶没理她,只对着月宁央道:“丫头,不管好赖,那也是做了,我费了工夫的,好歹给几个钱吧?两文三文我也不嫌少啊!”
“总不能一个子儿不给吧……你们方家现在发达了,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。”
月宁扯扯嘴角:“婶子,这二十四文,还是念在同村份上才愿意给的。”
“毛线你拿走了,织出来的东西却不能卖,还要再花工夫拆开重新织,我少赚的银子都还没跟你算。”
“这二十四文你要是嫌少,也可以不要。往后咱们也别再合作,我家活你也不要接了。”
林二婶一下就急了,忙把桌上那两摞铜板扫进手里,没敢再辩:“不嫌不嫌!”
她拿了钱,低头往人群外挤,挤出去后四下张望一圈,没看到儿子,却也不想多耽搁,直接往家去了。
月宁目送她离开,垂下眼皮,看了看账簿:“下一位,冯二姐。”
冯二姐是个圆脸、矮胖,穿枣红衣裳的小媳妇,与林二婶是邻居,两人常在一处玩。
她交来四双袜子,有一双针脚特别粗,交活时与林二婶一样,放下东西就跑,妄图以此蒙混过关。
月宁看了她一眼,道:“三双,一共十八文。”
自己织成啥样子,冯二姐心里有数,有了林二婶的前车之鉴,她啥也没敢说,埋头从陆双双那儿接过铜板就走。
余下几人也是一样的,做得好的正常结钱,做得不好的,月宁她们给多少拿多少,没敢多言。
工钱都结完了,月宁目光扫过院里的每一张脸,笑容恬淡。
“天儿不早了,大家伙该回家吃午饭了,临散我再多说一句,各位叔婶哥姐莫嫌我烦。”
“人人都想赚快钱,人人都不守规矩,那营生迟早做不下去,到时候大家都没得挣。但咱大家伙都好好干,劲儿往一处使,咱的营生就能长久。”
“如果做得好,人家收货的掌柜卖得好,兴许还能给咱提提价呢,咱有钱一起挣,行不行?”
院子里静了一瞬。
不知是谁先嚷了一句“行”,紧接着,七嘴八舌的附和声响起。
“行!”
“咱好好干,让老方家带着咱,日子都越过越好!”
“谁要是敢干砸了这营生,我彭萍芳第一个不答应!”
“放心吧方丫头,大娘指定好好干!”
几句话后,月宁招呼众人散去。有好几个人没走,围到桌前询问这活儿自己能不能干。
陆双双盘算了一下仓房里的毛线,应了下来,让她们明天下午上方家来,自己教她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