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不敢大意,用随身携带的荧光标记带,在走过的关键节点做上隐蔽的记号。
第一天,我们只前进了不到二十里,直线距离可能只有十里,在天色将黑时,找到了一处背靠岩壁、相对干燥的林中空地扎营。生起一小堆篝火,驱散寒意和湿气,也一定程度上威慑可能靠近的野兽。我们轮流守夜,在疲惫和警惕中度过了一个不安的夜晚。
第二天,路更难走。我们进入了一片布满沼泽和溪流的河谷地带。必须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前进,避开那些看似坚实、实则可能是吞噬一切的泥潭。速度大大减慢。
下午时分,我们在一处山脊上短暂休息时,田蕊忽然指着远处一片被云雾笼罩的山峦:“你们看那边……那几座山的形状,像不像陈老头笔记里提到的‘黑鸦栖息的断崖’?”
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只见在东南方更深处,几座异常陡峭、如同刀劈斧削般的黑色山峰刺破云层,峰顶隐约可见盘旋着一些黑点,由于距离太远,看不清是鸟还是别的什么。山峰下方,是更加深邃幽暗的峡谷,仿佛一张巨口。
“有可能……”刘瞎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,“但距离还远,至少还得走两天。而且,看那地形,想要靠近,恐怕不容易。”
休息片刻,我们继续前进。然而,没走多久,走在最前面的刘瞎子忽然猛地停下脚步,抬手示意我们止步隐蔽!
“有东西!”他低声道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密林。
我和田蕊立刻伏低身体,屏住呼吸,手摸向了武器。
前方的林子里,传来一阵“沙沙”的声响,似乎有什么体型不小的东西在移动。声音很轻,但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。
我们悄悄拨开眼前的枝叶,循声望去。
只见在约五十米外的一处林间空地上,一只体型堪比小牛犊、毛色灰黑相间、嘴角露出狰狞獠牙的……野猪?正在低头拱着地面的泥土,似乎在寻找食物。
但这野猪的样子极其古怪!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,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身上的毛发有一大半脱落,露出生长着几根歪歪扭扭的、仿佛骨刺又像是畸形肉瘤的突起,尖端还滴着暗黄色的粘液!
它拱地时,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腐臭味!
这绝不是正常的野生动物!它身上散发出的,是一股极其微弱、但却真实存在的……阴邪和病态的气息!仿佛被某种力量污染或者侵蚀了!
“这玩意,咋那么像死猪……”刘瞎子脸色凝重,“阴山派能炼尸傀,应该也能炼猪的尸体,咱们应该进入阴山派活动区域了。这种被阴邪气息侵蚀变异的野兽,攻击性极强,而且可能带有毒素或者诅咒。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,那只变异野猪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,或许是闻到了气味,猛地抬起头,血红的眼睛死死盯向我们藏身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充满威胁的“呼噜”声!
它刨了刨蹄子,做出冲锋的姿态!
“准备!”刘瞎子低喝一声,手中的复合弩已经抬起,对准了野猪。
田蕊也取出了涂有破邪药剂的弩箭。我则握紧了乾坤铜圈,同时暗暗调动内息,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近战。
然而,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——
“咻——!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破空声,从我们侧后方的密林中骤然响起!
一道乌光,如同闪电般掠过我们头顶,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只变异野猪的右眼!
“噗嗤!”
乌光没入,又从野猪的后脑穿出,带出一蓬黑红色的、散发着恶臭的血液和脑浆!
变异野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,然后轰然倒地,抽搐了两下,便再也不动了。
一击毙命!
我们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!谁干的?!
我们立刻警惕地转向乌光射来的方向,武器对准了那片密林。
密林中,一片寂静。过了几秒,才传来轻微的、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深灰色、与环境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紧身衣物,脸上涂抹着油彩,只露出一双冷静锐利眼睛的身影,缓缓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。
他手中,握着一把造型奇特、通体乌黑、没有反光的短弩。刚才那道致命的乌光,显然就是这把弩射出的。
他的目光扫过我们三人,尤其是在我和刘瞎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,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……惊讶?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他收起短弩,对着我们,用略带嘶哑、但明显年轻的声音,简洁地说道:
“跟我来。这里不安全。”
密林中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我们三人武器在手,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、一击毙杀变异野猪的神秘人。他衣着与环境融为一体,脸上涂抹着油彩,眼神锐利,动作干练,浑身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精悍气息,与这原始山林格格不入,却又诡异地和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