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哥,三号小组有人倒了。”
张海峰脚步一顿。
“谁?”
“小孙。”周四达说,“被毒液喷到面罩缝隙,脖子烧烂了。我们把他拖到断崖后面,晚星正在抢救。”
张海峰攥着战刃的手收紧,指节泛白。
小孙。二十出头,末日前是汽修工,笑起来有点憨。出发前他说“张叔,我第一回穿这战甲,可能打得不好,您别骂我”。
张海峰没骂他。
他只说:“跟紧我。”
“他还活着吗?”张海峰问。
“还有口气。晚星说毒液入得太深,不知道能不能撑住。”
张海峰沉默了三秒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关耀祖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没说出口。
两人绕过断崖。
夏晚星跪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,急救包摊在地上,沾血的纱布扔了一地。她双手按在小孙脖颈的伤口上,用力压着,血从指缝往外渗。
小孙躺在她膝边,面罩被摘了,整张脸惨白,嘴唇发紫,眼睛半睁着,瞳孔已开始涣散。
旁边蹲着两个志愿者,手足无措。
“止血钳。”夏晚星没有抬头。
旁边的人慌忙递过去。
她接过,精准地夹住血管。血渗得慢了,却仍没有止住。
“毒液腐蚀了颈动脉……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每一个字却清晰得像刀刻,“我止不住。”
张海峰蹲下来。
小孙的眼珠动了动,涣散的瞳孔慢慢收拢,似乎认出了他。
“张叔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……没给您丢人吧?”
张海峰的喉咙像堵了块铁。
“没丢人。”他说,“你是好样的。”
小孙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。
然后他的眼睛慢慢定住了。
夏晚星的手还按在他脖子上,血已经不流了。
她没有动,低着头,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
张海峰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他转身,声音稳得听不出任何起伏,“西侧虫群还没清完。”
关耀祖跟在他身后,走了几步,回头望了一眼。
夏晚星还跪在原地,低着头。
他把视线收了回来。
西侧战场。
沈远桥的破甲战刃从第四只指挥螳螂的胸腔拔出,墨绿色的血顺着刀槽往下淌。他后退半步,战甲面罩显示能源剩余62%,左肩护甲被毒液腐蚀出拇指大的凹坑,还能用。
“远桥!西侧又涌上来一批!”赵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。
“看见了。”他调转方向。
十五只变异螳螂正从西侧断崖的缝隙涌出,呈扇形向防线压来。领头那只四米长,外壳颜色比其它更深,前肢镰刀泛着暗红色的光——那是毒液腺分泌过度的标志。
“我来扛正面。”沈远桥握紧战刃,“你绕侧翼。”
“行!”
赵曼身形一闪,战甲引擎全开,自右侧断崖急速掠下。
沈远桥正面迎上。
领头的螳螂嘶叫一声,镰刀直劈他面门。他侧身避开,战刃横斩虫腿关节,一刀削断左侧中足。那东西身体失衡,他顺势欺近,战刃自下颌刺入,颅顶穿出。
拔刀,转身。
又一只扑来。
他斩断镰刀,刺穿复眼,抽刀,闪避毒液。
一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前些日子,他连锄头都抡不稳。如今能在虫群里杀进杀出,战刃劈砍的每一个角度都已刻进肌肉记忆。
可他杀得越快,涌来的虫子越多。
沈远桥喘着粗气,面罩内的视野开始模糊——不是战甲故障,是汗水糊了眼罩。他没有空去擦,只能眯着眼睛继续挥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