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绵绵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漾开一抹浅淡却无比坚定的笑意。
她抬眸望进他的眼眸,目光澄澈坦荡,无半分犹疑:“殿下觉得,我适合吗?”
段泱心中一暖,握紧了她的手,语气笃定,字字铿锵:“孤觉得,你最合适。”
这后宫,这天下,唯有他的安安,配站在他的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,共掌山河。
“那就无妨。”
谢绵绵轻轻笑了,眉眼舒展,眼底的锐利化作温柔,却又说得无比坚定,“他们的议论,我不在乎。”
她自小便在殿下身边长大,是殿下一手教的识字明理,明辨是非。
她是殿下的身边人,是殿下的左膀右臂,而非仅凭容貌依附于人的闺阁女子。
只要殿下说她可以,她便可以。
只要殿下信她,旁人纵有千般议论、万般阻挠,亦不能动她分毫。
谢绵绵的话语无半分华丽辞藻,简单却恳切,掷地有声。
段泱望着她,心中所有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,只余下满心的珍视与动容。
他轻轻抚着她的后背,声音温柔而郑重:“有你这句话,孤便心安了。往后,无论朝野如何动荡,风雨如何骤起,孤定护你周全,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。”
谢绵绵靠在他的怀中,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心中一片安稳。
她深知,段泱的前路绝不会平坦。
帝后的葬礼和他的登基大典相继在即,各方势力蠢蠢欲动,暗藏杀机。
可只要能陪在他身边,与他并肩作战,共渡难关,她便无所畏惧。
两人相依片刻,获得片刻的放松。
难得短暂的岁月静好,却被殿外忽然传来的一阵急促脚步声打断了。
很快,便见谷雨急匆匆躬身走来,急急禀报:“殿下!急报——中山王殿下,已抵达王城门外,称是前来奔丧,恳请入城!”
“什么?”段泱一怔,缓缓松开谢绵绵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“段渊?他真的擅自回王城了。无召不得回王城,乃是祖制,他岂会不知?”
谢绵绵的神色也瞬间沉了下来,眉宇间掠过一丝锐利锋芒。
中山王段渊,三皇子,乃是先帝诸子中,除了已故的二皇子段湛之外,最具竞争力的一人。
当年,先帝为给二皇子铺路,忌惮段渊的锋芒,怕其威胁到二皇子的储位,便早早封他为中山王,赐下封地,命他即刻离京就藩,严禁擅自回王城。
彼时,段渊不过十六岁,却已展露过人聪慧与胆识。
且颇得军中老将赏识,手中握着一部分封地兵权。
若留在王城,定然会成为二皇子最强劲的对手。
先帝这一招,看似恩宠加身,实则是削权流放,断了他争夺储位的可能。
而彼时的段泱,还只是个挂着太子名头却从未露面、无兵无权、备受冷落的棋子。
在先帝眼中,根本不足为惧,自然无需特意防备。
这些年来,段渊在封地安分守己,从未有过半分异动,亦从未请求回王城。
仿佛真的安于王爷之位,无心储位之争。
每年的除夕夜宴,先帝都会设宴召集朝中大臣以及家眷和诸位皇子皇女齐聚宫中,唯独段渊从未前来过。
每年他只派人送来无数的年货和一封贺表,以封地偏远、不便回王城为由,恳请先帝谅解。
彼时,朝野众人皆以为,他是真的无心朝堂,只想在封地安度一生。
可如今,先帝与皇后一同驾崩,二皇子也重伤身亡并被贬为庶民,太子顺理成章继承大统。
储位之争看似尘埃落定时,他却在这个最敏感的时刻突然回王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