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小兰又惊又怕,又羞又怒,脸色惨白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刚才眼看就要没气的覃亮,居然这么快就醒过来了!
之前听说覃亮被抓回来,她就吓得魂都快没了,后来看到他奄奄一息的样子,才放下心来,想着大不了再守寡,哭闹一场就能蒙混过关。
可现在,覃亮居然活了!更要命的是,两人之前根本没商量好对策,事情败露,她根本没法撇清自己!
钱小兰强压着心里的恐慌,使劲给覃亮使眼色,可话还没说出口,林雄和林飞就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,把人摁跪在地。
“覃亮,你胆子也太大了!居然敢半路截杀沈女娘一行人!赶紧交代,是谁在背后指使你?为什么放狠话要割掉沈女娘的舌头?你又是怎么认识她的?”
开口质问的是林庆,他是村长的大侄子,会点拳脚功夫,之前对抗匪徒时表现亮眼,是村里很有话语权的壮年人,他这一声呵斥,直接把覃亮镇住了。
覃亮是外乡人,长得人高马大,脑子却不太灵光,不然也不会身强力壮,年纪不小了还愿意给寡妇做上门女婿。
覃亮彻底清醒后,一看眼前的场面,瞬间就明白自己栽了。
他吓得说话结结巴巴,不停扭头看向身后的钱小兰,满头冷汗直冒,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。
“我……我我……”
吴老走到他面前,冷声道:“说不出来?那我再给你喂颗药,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,你觉得怎么样?”
覃亮一看吴老,吓得像见了阎王,立马发疯似的挣扎着想站起来。
他身材壮实,力气极大,林飞和林雄两人按着,都快压制不住了。
周围村民见状,吓得纷纷往后退,沈妤也拉着二郎退了好几步。
雷雨接到楚生现的示意,快步走到沈妤身边,随时准备护着她。
林庆见状,立刻上前,对着覃亮肚子狠狠揍了两拳,覃亮吃痛,这才安分地被摁跪在地,林飞两人赶紧拿绳子把他捆牢,让他再也没法反抗。
吴老见人被制住,也不浪费药丸了,只是冷冷盯着覃亮,嗤笑一声。
覃亮被他这一笑吓得魂都快没了,六神无主。
没等吴老再问话,钱小兰怕覃亮说错话,眼珠一转,直接坐在地上撒泼哭喊:“老天爷啊,还有没有天理了!我们两个外乡人,就这么被整个林家村欺负啊!”
“欺负我是寡妇没依靠,又欺负我男人是外乡人,想屈打成招是吗?”
“我们没做过的事,非要往我们身上扣帽子!不就是全村都欠黎大郎君的情,就欺负我男人嘴笨,逼他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吗!”
钱小兰又开始撒泼打滚,村民们看都看不下去,满脸都是嫌弃。
“钱小兰,你说话讲点理,我们林家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?”
“平时争强好胜、跟邻里吵来吵去的不就是你吗?”
“你男人都拿着刀要杀人了,审问他理所应当,他做贼心虚想跑,抓他有错吗?”
“你反倒怪起林家村了,你们是外乡人,可没人赶你们走,吵架都没拿这事说过你!”
“自己做错事还喊冤,知道是外乡人,平时也没见你安分过!”
“林大娘子人是好,可你这个妹妹,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!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全都气愤地指责钱小兰,只有林大娘子心疼妹妹,上前拉着她。
“乡亲们,你们误会了,二娘就是嘴厉害点,心眼跟我一样软,我们都是苦命女人啊!”
“二娘,别这样,咱们只要占理,就不会被冤枉认罪的!”
“肯定是覃亮自己瞒着你做了坏事,对不对?”
林大娘子说着,就要起身去质问覃亮,眼看场面越来越乱,村长猛地大喝一声:“够了!”
村长脸色阴沉,扫过在场所有人,目光落到沈妤和吴老身上时,才稍微缓和,开口问道:“沈女娘,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,你这边有证据吗?”
沈妤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
钱小兰一听这话,低下头,悄悄松了口气。
村长又问:“那覃亮当时蒙着脸,你怎么就确定是他,还知道是钱小兰要害你们?你今天上午才回村,应该没见过覃亮,到底是怎么认出他的?”
沈妤还没开口,钱小兰就急忙喊:“村长,您可得为我做主,这里面肯定有阴谋……”
村长对她烦不胜烦,厉声呵斥:“闭嘴!”
瞬间,整个院子鸦雀无声,村民们都屏住呼吸,看向沈妤。
天色彻底黑了,有人点起火把,一根接着一根,十几根火把把黑夜照得透亮。
火光在沈妤脸上忽明忽暗,她却镇定自若,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开口:“我是没证据,但我不会慌了手脚乱喊乱叫,你们说,到底是谁心里有鬼、搞阴谋?”
沈妤直直看向钱小兰,钱小兰立马慌张地移开视线,自打沈妤回来,她就一直不敢正眼瞧对方。
沈妤心里冷笑,面上语气冰冷:“这世上从不是谁哭、谁装可怜谁就有理,也不是有人护着,就能无法无天、胡作非为!”
“钱小兰,我们原本互不招惹,我都要离开林家村了,是你非要害我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钱小兰慌得低下头,支支吾吾道: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!你没证据,全是你胡乱猜的!”
沈妤反问:“胡乱猜测?那咱们就让在场的乡亲们评评理。”
“今天我跟师父、二郎三人,从林家村回青山,半路上就碰到这个劫匪。”
“他一不抢东西二不抢钱,非要取我们性命,还放话要割掉我的舌头。”
“你们不觉得奇怪吗?平白无故,谁会非要我的命、割我的舌头?”
“恐怕是怕我说出什么,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吧?
钱小兰听到这话,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,就算林大娘子使劲按着她,也拦不住她浑身打颤,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,她这是又怕又心虚,半点都藏不住了。
沈妤懒得看她这副模样,接着说道:“我能猜出劫匪身份,还牵扯到你,绝不是凭空乱猜,是有依据的。”
“今天何嫂子跟我说,蒋子苏他娘找了个新上门丈夫,这个人我从来没见过,连高矮胖瘦都不清楚。”
“按理来说,他也不该认识我们,可半路拦我们的劫匪,不仅认识我们,还是特意冲着我们来的。”
“我昨晚才回青山,整个山青,能知道我会走那条山路的,也就只有林家村的人了。”
“我在林家村收拾行李,忙活了好几个时辰,一直待在家里没见外人,但说不定,那个外人早就偷偷见过我,或是被人指认过,所以才能在山路上一眼认出我们。”
“林家村的人,我大多都面熟,唯一完全不认识的外人,就只有你刚找来的上门丈夫!”
“要是普通劫匪,无非就是劫财抢东西,我也不会这么怀疑,可这个劫匪目的不一样,分明是报私仇。”
“我到山青、来林家村,真正结下仇怨的没几个人,你钱小兰,就是其中一个。”
“我本以为,当初那件事过后,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,我也绝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半个字。”
“可你看我兄长不在了,就觉得我没了依靠,放心不下我,想偷偷把我除掉,对吧?”
“你觉得我们这边,就是一个老人、一个小孩、一个女人,你那个身强力壮的丈夫,轻轻松松就能对付我们。”
“你还盘算着,就算杀不了我们,割了我的舌头,你就能高枕无忧了。”
“可你没想到,我师父随身带着能让人瞬间晕倒的药,更没想到我们会碰到林大夫一家,也没料到我能活着回来指认你。”
“再说了,就算你割了我的舌头又能怎样?秘密不光能用嘴说,还能写下来,你忘了这一点吗?”
“钱小兰,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,你真以为自己做的亏心事,能永远瞒下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