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丽丽冷哼一声。
“萧天桦的老把戏了,空手套白狼,拿别人的钱,做自己的局。”
“步子迈这么大,他们的资金链现在绝对紧绷到了极点。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空档。”
汪明眼中寒芒大盛:“我要你出山,帮我量身定制一个金融产品结构。拿天量资金做诱饵,钓萧天桦这条大鱼。”
“表面上,这是一颗救命的糖果。但只要他敢咽下去,这就是一颗见血封喉的毒丸。我要借这个机会,引爆整个天敏系。”
刑丽丽脸上的戏谑消失了。
她没有接话,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盯住汪明。
“这种毒丸结构,精妙归精妙,但并非什么前无古人的难题。”
她站直身体,眼神钉在汪明脸上:“海市银行里那些拿着百万年薪的金融高手一抓一大把。你汪明,为什么放着自家人不用,不远千里非要跑来这大山沟里找我?”
“你当年给盛高设计的那个底层金融架构,我们行里风控部的几个博士拿着放大镜盘了一周,最后给出的评价是四个字——天才之作。”
刑丽丽嘴角一挑,依然保持着沉默。
“这是我的私怨,海市银行的资源代表国家资本,我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。你现在已经彻底跳出金融圈,身份是一张绝佳的白纸,再合适不过。”
他身体向后靠去,放下手。
“最重要的一点,你我是老同学,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市场里,我唯一敢把后背交出去的人,只有你。”
刑丽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一阵山风吹过,拂乱了她的鬓发,她伸手将碎发挽到耳后,目光里那股审视的意味终于消散。
“成交。”
她端起茶碗饮了一大口:“你要什么样的具体参数。”
汪明的双眼眯成两道锋芒。
“我要它看起来,简直就是老天爷赐给萧天桦的救命稻草。底层资产、杠杆比例、平仓规则,全都要精准踩中他的心理盲区。他必须满怀感激、心甘情愿地一口吞下去。”
“但是,只要市场波动触及触发线……我要它瞬间引爆,根本不给萧天桦任何筹集备用保证金的喘息之机。”
“要承载这种量级、又极具伪装性的结构,普通的壳公司绝对兜不住。”
“你打算用恒泰证券?”
“没错。”
“我们就以恒泰证券作为这把尖刀的主要载体。”
一阵柴油三轮车的轰鸣声骤然撕裂了山村的宁静。
“丽丽,快来搭把手。”
刑大福将三轮车停在院子里,车斗里堆成小山的玉米棒子在阳光下金光闪闪。
汪明二话没说,脱下定制西装扔在竹椅上,挽起衬衫袖子,走过去扛起一个麻袋。
“哎哟,大老板,这可使不得,弄脏了衣裳。”刑大福在粗布裤腿上搓着双手。
“叔,我小时候也是干这个长大的,力气有的是。”汪明将麻袋甩上肩头。
厨房里很快飘出柴火炖土鸡的香气,刑丽丽被母亲拉进去忙活。
汪明拿了个小马扎,蹲在院子里陪着刑大福剥玉米苞叶。
“叔,今年这收成看着真不错,能卖个好价钱吧。”汪明将剥好的玉米扔进笸箩。
“好个啥哟,收购价才九毛一斤。化肥、农药、旋耕机样样都要钱,满打满算,这一亩地忙活到头,还挣不到你们城里人下顿馆子的钱。”
“我家丽丽,在中城那种大都市干得好好的,一年能赚好几十万哩,突然就跑回这穷山沟。读了那么多书,可惜了啊……”
午饭极为丰盛。
饭后,汪明在院子里的压水井旁洗手,刑丽丽拿着一条干净毛巾递了过来。
“我爸刚才拉着你嘀嘀咕咕的,又抱怨什么了。”
汪明接过毛巾擦了擦手。
“没什么,就是心疼你。觉得你学了一肚子本事,跑回来毫无用武之地,替你觉得可惜。”
刑丽丽松了一口气,拍了拍胸口。